他突发奇想,说:“咱们去海边上走一走?”
誾千代不肯说话,乖官只当她答应了,就牵着她的手,往外头走去,誾千代低着头,就像是木偶一般被他牵着。
两人到了外面,一众家臣见了,赶紧跟在后面,那几个侍女一直在外头伺候着,也紧紧迈着小碎步子跟了上去。
穿着华丽的五衣唐装实际上很不合适在沙滩上溜达,这玩意儿只合适在有地板的房间内穿着,不然长长的衣裳拖在身后简直跟扫把似的,把地上的灰尘全部给卷走了。
两人从李玉甫的城寨中走出去,一直走到沙滩上,那个叫小初的侍女时不时跑上去给誾千代整理一下长长的衣尾,然后就腹诽这位明国茂才也太不知礼节了,怎么能把千代公主带到外面来呢!
一帮家臣武士在后面吊靴鬼一般吊着,有些人看着两人背影,忍不住就流淌了眼泪出来,哽咽着说道:“这位明国的郑茂才,和主公真是般配啊!”
这时候的乖官身高甚至比誾千代还矮一些,两人站在一起,的确能算郎才女貌,而熊宗茂和誾千代站在一起的时候,且不说那别扭的表情,光是看身材,简直就是一头大狗熊身边蹲着一只小白兔。
所以,看着两人手牵手在前面走着,有些胆小心软的,忍不住就流泪下来,甚至连主公都叫上了,这可是誾千代以前当家督时候的称呼。
这琉球国毕竟受扶桑影响很深,连李玉甫建造的老营城寨,那也是和扶桑的风格差不多,也就是说,它是有天守阁的,毕竟,这是海岛,而天守阁有望楼的作用,站在高处,可以一直看到海边,而且防御能力惊人。
所以,当有人通报李玉甫说郑茂才和那位扶桑人的公主在海边手牵手散步,正趴在桌子上和李玉甫研究海图并且商量曰后如何赚银子的钟离钟游击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忍不住起身走到外面,扶着栏杆往海边看去,果然,自家那兄弟正牵着那位扶桑人的公主,不过那衣裳却是让钟游击花了眼睛,好一身华丽的装扮,他忍不住就问赶紧跟过来的跟屁虫伊能静斋,“静斋啊!给哥哥说说,那衣裳是什么个道道,瞧着怪好看的,曰后咱娶媳妇了,一定得弄一身穿穿,说实话,扶桑人的衣裳真不好看,跟咱大明没得比。”
钟游击做人极有优点,像是此刻说话,你就完全察觉不到他对待伊能小三郎的那一丝优越感,到底是做惯了绿林老大的,知道好汉双拳难敌四手,要想混得好,得拉上一票小弟,如何让小弟死心塌地卖力呢!自然不能时时刻刻一副大哥嘴脸好像应该的,平时就要把小弟当自己人,好钢用在刀刃上,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拿出老大的威严。
所以,他绝对不会在嘴上鄙夷伊能静斋是扶桑人的,甚至,这会子说话,那就是把伊能静斋当成自己大明人,要想狗腿子好使唤,你就得有这种礼贤下士的气度,钟离也是读过庄子的,晓得做强盗也得讲究个仁义礼智信,要想马儿跑,又不肯给马儿吃草,天下哪儿来那么好的事情,所以,对伊能静斋一副自己人的腔调,这是最惠而不费的,又不需要花一两银子。
果然,伊能静斋真是感激涕零,这位将军老爷是真把自己当自己人啊!所以,他一边哽咽一边就伸袖子抹鼻涕,钟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我说老伊能,自己人,就不要惺惺作态了,赶紧的,快说。”
伊能静斋搓了搓脸,赶紧把衣裳介绍了下,钟离就揉着下巴说道:“这么说来,这还是我大明前朝风物了,倒真是好看。”
“老爷明见万里。”伊能静斋赶紧拍他马屁,将军大人客气,自称哥哥,可自己千万不能上杆子就跟着以为自己真就是弟弟了,这个上下尊卑的分寸一定要拿捏好了。
“我说老伊能啊!这扶桑可还有像我这兄弟身边的公主这般漂亮的女子么?”钟离突然来了一句,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一定要血统高贵的官宦人家小姐。”
伊能静斋被他一问,顿时就皱了皱眉,心说这位将军大人带甲两万,手下铁甲战舰上百,那可是故去的信长公这等人物才可堪配比较……他脑子活,眼珠子一转,当下赶紧说道:“血统高贵的官宦小姐倒是尽多,就是,老爷,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钟离就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他这才笑着低声说道:“如果跟郑茂才的这位公主比较的话,似这般美貌的,恐怕没有,若是次一些又血统高贵的,那倒是不老少,将军大人就是想夜夜换新娘也成啊!”
不远处的李玉甫听见伊能静斋这个马屁,顿时扑哧一声笑了,这个扶桑人,当真了不得,说的一口好官话,最重要的,他似乎恨不得自己就是大明人,这等人物,居然还肯干实事,的确不多见,倒也不完全是靠马屁上位。
钟游击也哈哈大笑,笑骂道:“卧槽,哥哥我难道像是欺男霸女的角色么?不过,我这兄弟,当真好福气,照你所说的,这位公主似乎在扶桑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儿……”他一边嘀咕,一边就抽出千里镜来,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偷窥两人,一边睁一只眼眯一只眼使劲儿看,一边咂嘴哒舌道:“好,真好,这位扶桑公主的面相好,咱老钟也是懂一点麻衣神相的,这面相,旺夫啊!”伊能静斋就在旁边嘿嘿陪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