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看张溥为了让老师周延儒上位,做的什么手段?史书曰:太仓张溥为门户计,鸠金二十万赂要津,宜兴(周延儒)得再召。

    这不就是政治献金么!

    这些人再标榜自己为君子,却始终不能掩盖一个事实,资本,是逐利的。

    是人皆有私心,这个,乖官可以理解,但是・一边追逐银子和地位,一边又要君子一般的名声,这个,就不能理解了・做了biǎo • zǐ ,还要立牌坊?这世上哪儿有这样的好事儿。

    故此乖官对当时的地主和商人集团努力追求地位表示理解,但是,这个追逐,必须在某一个范畴内,而不是如历史上那般,死活不肯缴税・却又要享受国家的种种优惠待遇,最终把朝政搞得一塌糊涂,庞大的大明帝国轰然倒塌。

    当然,这时候还没东林党这个词,但是,如今高攀龙、顾允成、薛敷教这些东林党干将已经隐显端倪,说白了,就是以江南富庶的地主和商人为主的士子集团・在努力的追求属于自己的政治地位,只是在外面敷了一层所谓君子的外皮,如此而已。

    实际上・乖官隐约就有些觉得,那位后世被称之为丨东林先生丨现如今的吏部主事成,恐怕在这件事中就占着极大的干系,要知道这位万历四年乡试第一,万历八年以二甲第二名举进士第的大才子、大名士,可是璐王的老师,璐王是慈圣皇太后最爱的小儿子,如今已经成婚,却没有按照祖制出京就藩,依然滞留在京师・……这位爷历史上死后享受的都是皇帝待遇,甚至还要超越他哥哥朱翊钧的定陵,陵墓被后世称之为中原定陵,规模直追他的老祖宗朱元璋。

    或许有看官要说,死后的坟墓跟活着的他有一个铜钱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古制阴宅都是在世的时候修好的,像是万历皇帝,不就已经在修自己的龙穴了么,万历今年才多大?他十岁做皇帝,今年是万历十二年,也就是二十二岁,就修坟墓了。

    甚至乖官有时候也揣度,是不是李太后隐约暗示过小儿子什么,导致这位璐王爷连死都要修一个超越皇帝的墓穴。

    既然顾宪成是这位璐王爷的老师,乖官就不介意随手给李太后制造点麻烦,何乐不为,他倒不是故意揣度,实在是当时清流最舀手的手段就是制造流言蜚语,譬如历史上万历朝骱赫有名的妖书案,也就是他姐姐郑贵妃的事儿,再考虑到梃击案、红丸案这三大疑案,根据后世谁受益谁便是最大嫌疑人的推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把朱常洛推上皇位的东林党。

    至于可怜的万历,背了五百年黑锅明实亡与万历正人君子都大骂万历的贪鄙,却从来不提万历朝那么多天灾,朱翊钧每每免掉当地钱粮,并且从搜刮工商税得来的豳库拨银子赈灾・・・・・・当然了,这些天灾么,在正人君子口中,也是因为万历本人人品不好,老天爷降下来的惩罚。

    其实所谓清流,和后世的砖家是一个路数的,主要就是为既得利益集团敲边鼓,呵利益集团的卵子,以此作为晋身之道。

    不过,这些话,讲给董其昌听未免就太超前,乖官只好给他说一些简单的道理,譬如这谁受益谁便是最大嫌疑人,如今的清流,声音基本操控在江南士子集团的手上,那么,做谶纬诗的,必然就是这些人,而朝廷对舆论的控制,未免又太过松懈,就让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有了许多心思。

    当时朝廷对舆论的松懈到了什么地步?前文已经说过,以罗教为首的诸教派,也就是后世所谓诸多xié • jiào ,他们的典籍都是皇家印经厂印刷出来的,比起鞑清朝的因为一句丨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丨就要掉脑袋,那真真是不知道松懈到什么地步了。

    加之明季正是反思理学的时代,个人利益高于一切的思潮尘嚣直上,连那些自称君子朋而不党的东林君子们都投降鞑清没有任何压力,何况其它人呢!

    这种经济转型时期的混乱,那是历史必然现象,在欧洲,诸国君主都是大肆搞宗教清洗,借此来稳定度过,譬如这个时代还活着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以及他的妻子,英格兰女王玛丽一世,这两位都是以搞宗教清洗而出名,玛丽一世更是有腥玛丽丨这个恐怖的外号,但是抛开残酷的一面来看,在某种特殊时代,就必须要这种强制性的铁腕政治,才能顺利度过难关。

    而大明朝,相对于同时期的欧洲,实在是太民主了,民主到敌人到了家门口,这边还要先争出一个丁卯来…・・・

    不过,这种理念,让骤然听闻的董其昌却是瞪大了眼睛珠子,半晌,才摇头苦笑,“凤璋,连shā • rén 都被你说出这么多道道来,我也被你弄得有点糊涂了,按你所说,那欧罗巴诸国如今也正是商人努力追求地位的时候,这个反对神性,提倡人性,倒是颇有我大明百姓之道既是圣人之道丨的味道……”

    乖官内心就苦笑,这位董哥哥还真是有自信,不过再过几百年,天朝这种自信就要全部丧失殆尽,要反过来说,我们像别人了。

    “哥哥说的有道理。”他就点头,“这种手段,就好像花匠给一颗正在成长的树苗修建枝节蔓延,也是必要的手段,若是任其发展,未免不成材……”

    董其昌对这话是大点其头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当下就道:“这么说来,好罢!这次哥哥我尽力帮你周旋一二。”说着,也不待乖官开口,扭头就出门而去,乖官瞪直了眼睛,“大兄,大兄・・・…”喊了好几声,董其昌却已经去得远了,旁边包伊曼贝荷瑞两个昆仑女奴就抿唇低笑,包伊曼轻笑着就说:“奴奴瞧着大老爷也是一心要帮老爷做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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