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后台,还真是不太板扎,他祖上也是累军功出身,如今渐渐败落,还是靠着武定侯爷家的关系谋的这个位置,可是,谋了这个差事,情份也就用光了,日后如何还两说,也就是大家都明白五城兵马司脏活累活多,不大愿意来争,若真有人来争,他想必就要滚蛋

    既然如此,何不搏一搏呢

    想到此处,他正要冲城外大喊,话到口边,突然醒悟,此等事情,宣之众人之口,不妥,干脆……一咬牙,他就下了城墙,叫人打开城门

    手下兵丁以为听错了,面面相觑,有个副指挥就低声道:“这个,似乎与规矩不合啊?”

    “开城门,出了问题我负责”牛福云这时候有了决断,正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做了,就要干脆利落,没有一个主子喜欢别人来投奔还遮遮掩掩的,这又不是唱堂会的biǎo • zǐ ,还讲究个矜持小半会儿再脱衣裳

    “好嘞”那老油子满严强自恃年纪大了,升职无望,也不怕,头一个跳了出来,叫了几个跟自己混得烂熟的,一路小跑过去就开城门,旁边有副指挥还待阻拦,却被牛福云瞪眼,一手按在腰刀上,缓缓就道:“怎么?我这指挥使还不抵你这副指挥?”

    他到底是军功家族出来的子弟,虽然败落,底蕴还是有些的,为人处事的一些道理,家中长辈也是时不时教导的

    被他按刀一吓,两个副指挥互相看了看,心中暗暗叫苦,这时候,城门被满严强几个人缓缓打开,两人齐齐一叹,得,这一开门,就是跟牛指挥使一根绳子上头拴的蚂蚱了

    郑国蕃骑在马上老神在在,他前世是老宅男,人情世故不精,故此血还是热的,不像那些官场老油子做事,首先考虑的是利益,日后他变不变,难说,但是现在,他却绝对没有后世鞑清朝曾国藩带兵进京的心理,说实话,他心安理得,哥是带着人民子弟兵来救灾的……才不会去在乎别人如何想的

    那满严强五十出头的人了,屁颠颠跑去给国舅爷牵马,他几十年不得升值,只是嘴巴大,却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眼前国舅大都督的马屁不拍,那岂不是傻的?

    居高临下瞧着眼前这老人满脸笑着来给自己牵马,郑国蕃随口就问他何职,满严强顿时一脸尴尬,还是旁边一个平日天天听他吹牛的小弟麻着胆子大声道:“大都督,满叔跟俺一样是个大头兵,俺觉得满叔的本事,起码能做个吏目……”

    吏目是五城兵马司的职位,不入流的鼻屎小官

    可乖官不懂吏目是什么还以为是李牧呢这个哥知道名将嘛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既然这小兵说这老头是李牧,证明他本事肯定有一些的,当下就拿马鞭在满严强肩膀上点了点,笑着就道:“不错,我瞧你能干这个指挥使……”

    满严强顿时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是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兵马司的吏目是不入流的小官,指挥使却是正六品这中间跳了多少级?说连升三级都是轻的

    这时候快步赶来的牛福云听了,心中倒是有些懊恼,居然没第一个拍上国舅大都督的马屁,他赶紧大步走上去一抱拳,单膝跪倒,“末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牛福云叩见大都督……”…,

    “你就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啊”乖官脸上带笑,“说说,为何把我关在门外?”

    这话一说,牛福云背后冷汗就下来了,暗自吞了口口水,脑子盘桓一下,这才道:“末将也是职务所在……”

    “那为何现在又开门了呢?”乖官不等他解释,就打断了他的话

    牛福云脸色顿时惨白乖官却不跟他说话,转身带马,缓缓在一万九州兵跟前走过

    方才城门一开,这些九州兵就被乖官示意停止唱歌,这时候看心中最值得卖命的宣慰司使老爷要说话,一个个是把腰杆子挺得笔直

    “诸位,你们吃的白米饭,穿得衣裳兵甲,都是自百姓身上而来,如今北京的百姓们遭了罪,该咱们去报答百姓了……进城……”

    随着乖官手一挥,大军整齐地就往城内而去,嘹喨的歌声再次响起,皮靴踏在地上整齐划一,地面都微微震动可是,围观的百姓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头暖暖的

    也就是戚爷爷练出来的兵才是我大明的脊梁啊

    戚继光跟这些九州兵有一个永乐通宝的关系么?可百姓们却下意识就这么认为,而乖官,虽然也有无数百姓开始念他的好儿,可暂时还养望不够,跟戚继光在民间的声望比起来差远了

    别以为古代的兵就不救灾,有史可考的,戚家军就参与过地方上的救灾,当年乖官和单赤霞在往天津的路上小店吃酒,为何那店主听了他是戚爷爷麾下百户出身,就一定要送他酒食?这就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

    当然了,戚继光这个人,做事还是很讲究的,他绝对不会干出不尊朝廷的旨意擅自调兵救灾的事儿,但是郑国舅可就不一样,他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在古代,救灾啊施米施粥啊这类善事,不是不能做,只是不能大规模地去做,譬如黄河泛滥,整个县遭灾,朝廷还没来得及救,你一家一姓先救了,你想干什么?这个罪名叫做刁买人心,和造反差不多,戚继光为人做事小心谨慎,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等遭人把柄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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