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微姐姐放心,你瞧我像是那做事没谱儿的人么?”乖官笑着起身一个肥诺,算是给她陪了个不是,“只是有些生气,漕运转海,我那上头可是给这位张公公百分之五的股子呢!真真是喂狗了。”

    陈惜微横了他一眼,忍不住就打击他,“人家也没白拿你银子,有着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名头,谁还敢动你那么东印度公司的念头?”

    被她这么说得彻底,乖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要知道,这天底下。不买他国舅爷的账的人,那可海了去了,可敢于对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不买账的,这个天下却屈指可数。所以说他那百分之五的股子却也不是白花的,那官场商场上头关门过节,方方面面,静官儿一句话,我这买卖里头有司礼监张宏公公的股子,那些官员有几个敢于阻拦的?他要是说,我这是国舅爷的买卖。固然有很多人买账,可是,恐怕就更多人要寻他麻烦了,别说国舅爷,哪怕是万岁爷,我还非得查一查你不可了。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绝大多数时候,皇帝的名号还真不如司礼监太监的名号好使。

    这就是官场上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了。

    乖官既然定下心来。决定不管张宏参他的事儿,反倒是放开了,你司礼监掌印太监参我。我还就不在乎了,怎么着罢!

    他别的不敢说,对姐夫朱翊钧,却还算得了解,这位万岁爷,小时候被李太后和张居正压得太狠了,导致人生的叛逆期来得比正常人晚,俗话说的就是顺毛驴,你要顺着他毛去摸,那还好。你要逆他的意思,他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廷杖你是不会的,但是,冷对抗冷处理是肯定的。…,

    后世无数清宫剧里头动不动就是皇帝把奏折[留中不发],这个所谓留中不发。就是皇帝把臣下的奏章留在宫禁中,不交议也不批答,虽然说《史记》就有“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的可考之处,但实际上,真正倡导并且发扬光大者,就是万历皇帝,鞑清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大明的臣子有时候的确很操蛋,臣子经常上书把皇帝一阵大骂,导致皇帝就很委屈,像是万历,就时常召自己的几位老师来诉苦,而不是把臣子抓过来廷杖,更不是下诏狱,最后慢慢就发展成了留中不发,也导致了历史上所谓万历几十年不上朝的说法。

    持心而论,别人写信来大骂你一顿,说你贪财好色荒淫无耻,你会如何想?别说你是皇帝,即便你是普通人,怕也是气得火冒三丈要去烧那骂你的人的房子罢!

    而万历,虽然是常常被骂,却没干过这事儿,更没干过那因为一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就把人家满门抄斩的事儿。

    故此乖官生气完了,却是莞尔一笑,说白了,他对这位姐夫还是有点信心的。

    “三儿,你去,就对掌柜的说,这层楼面我包了,爷今儿还不走了,就在这儿宴请。”乖官干脆就做出一副纨绔姿态来,对面陈惜微听了这话,顿时面露一丝赞许微笑。

    像是这等事儿,急急去解释的,反而最是下策,你心中不虚,慌什么?所谓解释就是掩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再则说,真要是皇帝和太后说你什么罪名,你自然先是是是,这就好比父母打孩子,那种犟嘴的往往愈发让人生气,打得愈厉害,反倒是立马儿说我错了,效果就不同。

    故此陈惜微流露出一丝微笑,至于方才她着急要进宫,却也是关心则乱,这时候芳心中还有些后悔,似乎让人给瞧轻了。

    那唐三听了国舅爷的话,微微一愣,就接口道:“爷,这是要去请董老爷么?”

    “糊涂,我跟大兄哪里用得着请。”乖官看似训斥他,其实却有些点拨他的意思在内,这家伙也算是知根知底的,用起来还算顺手,“这次倾覆大天变,哪些人出力比较大啊?”

    唐三啊了一声,“小人明白了,是罗教主、荆教主等人。”

    乖官笑着点头,“去罢!就说是晚宴。”唐三匆匆去了。

    这时候陈惜微忍不住拿眼一白他,“方才你说那个大天变,怎么嘴角带着些讽刺的笑啊!”

    “惜微姐姐莫装,说是天变,你信么?”

    陈惜微脸色一黯,低声就道:“我也不信。”

    “惜微姐姐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岂不闻,某地官员清廉,老虎都要迁居他方,盖畏德耳……嘿!德你妹……”乖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讽刺味道格外地浓重,他的灵魂思想来自后世,对这个所谓德治,极不感冒的,偏生这时候读书人的主流就是要求人读书变成有德君子。

    大明的读书人更是要求皇帝[以德治天下],并且这个[德]还细分到无数条,譬如说,官员贪污犯错的,皇帝就不能太惩戒,要治病救人,让官员改正自新,然后往他地为官,方才叫做,德治。

    乖官才不屑一顾呢!这就是德治?德你妹。

    他骂这句话的时候毫无压力,后世民国期间,在报纸上骂[奸你妹]的大儒都多的是,他郑国蕃骂一句德你妹,算个什么!…,

    “郑乖官。”陈惜微柳眉微微竖起,明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再说这等话,我可真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