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

    说罢,他看向陈景,“收兵,出发。”

    “心服了便好。”

    赵樽看着东方青玄,低低一笑,眸中冰冷之意更重。

    很显然,风雨骤起……已不会轻易停止。

    可二人皆是虎,如何能相处?

    若是可能,他希望这两个男人之间没有争斗。

    于他而言,一个是旧主子,一个是新主子,都对他有恩,都有他有主仆之情。而且,这两个男人都是他所崇敬之人,对赵樽,他一直有着弃离的内疚和歉意。虽然赵樽并未怪过,但他自己并未完全释怀。对东方青玄,他更有着数年相处、生死与共的情分……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

    他不知东方青玄这话里,有没有不信任。

    如风深深垂下头,拳手紧攥。

    “你说得对,晋王心机之深,天下无人可比。”

    东方青玄挑高眉梢,微笑地望着他,却没有对他说话,而是冷不丁把美艳的眸子转向沉默的如风。

    两个人的样子都极是从容,默默相视着,仿佛一对久不见面的友人在闲聊叙旧。没有鲜血,也没有杀戮,有的,只是相互的了解。

    “大汗,可有心服口服?”

    冷眸微眯,赵樽的声音里,一片讽嘲之意。

    “晋王殿下,玩够了?”

    东方青玄勾了勾嘴唇,从人群里缓缓地骑马出来,抬起左袖淡淡地抹了一把刀上的鲜血,与赵樽目光相视着。在天地万物的寂静中,轻轻一笑,发出一道清越的声音。

    可他目光寂寂,眼神凄凄,胜了,停了,却不见高兴。

    无数猜测的目光,都落于他一身。

    这个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然而,三方缠斗,眼看赵樽就要获胜,但谁也没有想到,他却突然单方面喊停了。

    当然,北狄人更是阻止不了他。等守军被杀之事,传到哈拉和林,待哈萨尔反应过来,再派兵前往,到达阴山,最少也得四五天……这个时间,足够赵樽利用了。

    北狄的守陵军队已被剿灭,剩下来的人只有赵樽的人和东方青玄的人……也就是说,如今阴山的局面,只剩二虎相争,可是,这二虎里,先前东方青玄的人马在对阵北狄守陵军队时,已然元气大损,而赵樽的“十天干”人数上虽不及兀良汗多,却兵强马壮,全是精锐,再缠斗下去,结果显而易见――东方青玄已阻止不了赵樽。

    天地间,有无数的人,气氛却仿若静止。

    尔后,沉静。

    淡淡的三个字,简单得简直不能用简单来形容。可他话音一起,阴山北坡上余下的人,竟是纷纷一怔,喊杀声顿时停住。在东方青玄轻轻一挥衣袖之后,厮杀彻底停了下来,刀剑入鞘,刺耳的金铁声划过耳际。

    “都停手。”

    说罢,他调转头来,策马上前,踏着遍地的鲜血,对着暗夜昏暗的光线中,还在厮杀的人群,沉声一喝。

    赵樽略一敛目,“那好。”

    她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夜幕下的天际,雷声滚滚而来,掩盖了她最后那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是讽刺。”

    “不是讽刺?”

    “诚心的。”

    “诚心的?”他问。

    “是的,我相信,你是冷兵器时代,最牛逼的战神。不仅在于武力,还在于谋略……”转眸,她朝他莞尔一笑,一字一顿,“赵十九,我服了你。”

    夏初七的目光越过他的身子,看向那一群还在搏杀的人,眉头紧紧一锁,表情十分淡定。

    皎洁的月光下,万物生辉,而他冷漠的影子,凝成雕塑。

    他说此话时,喑哑的声音里,有一抹淡淡的无奈。

    “阿七,我若愿意,无人可以与我抗衡,东方青玄也不能。”

    赵樽眼神冷漠地望着前方,勒紧缰绳往前走了几步,突地又一回眸,静静的看向夏初七,那目光里有胸有成竹的镇定,也有算无遗策的自信。

    “属下应当的。”陈景颔首。

    “做得很好,辛苦了。”

    赵樽眉头一蹙,眼神遥远得仿若一只俯瞰苍穹的孤鹰,过了好久才从那边的厮shā • rén 群中转到陈景的脸上。

    赵樽点点头,目光越过陈景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战场上,只见一名兀良汗的士兵与一名北狄士兵同时举刀格斗,一个人慢了一步,登时被锋利的刀子砍断了一只胳膊,鲜血溅射……可那杀红了眼的兵卒还没有从胜利中回过神儿来,另外一名兵卒手上的弯刀已经从他的脊背贯入……

    陈景抱拳,声音与不远处尖锐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显得犹为沉重,“幸不辱使命!北狄在阴山皇陵的守军共计两万八千余人,已斩杀十之bā • jiǔ ,余下的苟延残喘,已不足惧!东方青玄所带部众,伤者过半……”

    “情况如何?”

    赵樽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

    那人正是先前得了命令前往阴山的陈景,他甲胄上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分明,但夏初七却明显地嗅到一股子浅淡煌血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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