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闷响,黑暗中两个男人似乎对了一掌,掠起的掌风震得她歪歪倒倒。景横波掂量掂量形势,觉得宫胤既然已经没事,耶律祁自然不能得手,两虎相争殃及池鱼,她还是赶紧滚蛋的好,正准备招呼了霏霏瞬移,猛然手腕被紧握,宫胤的声音响在她耳侧:“做什么?想和谁跑掉?”

    啥米?景横波眨眨眼,我自己跑掉,不想拖累你,这都不行?

    她来了火气,将宫胤手一掷,“爱谁谁!”

    “她当然要和我走。”耶律祁在黑暗的对面笑吟吟地道,“我今晚就是来接她的。”

    “耶律祁你闭嘴。”景横波哼哼冷笑,“你约的是绯罗吧?”

    她天生嗓音柔媚粘腻,冷笑也似媚笑,再怎么愤怒也撑不出十足气势,像撒娇多过斥骂。

    劲风鼓荡的交手里,耶律祁的声音更加欢喜,“原先想约的是绯罗,看见你就把持不住啦。”

    “把你妹。”景横波嗤之以鼻,“边去吧你。”

    一来一回倒似**,耶律祁声音里笑意更浓。

    “你们说完没?”忽然插进来的宫胤声音更冷,冷到景横波忍不住打个寒战,随即砰然一声巨响,四面厚重的帐篷布被震得腾空飞起,混沌的光线里一条人影哈哈一笑,风筝般后飞几步,单手撕开帐篷裂缝,冲天而起。

    宫胤身子前倾,就要随着追出,景横波忽然大喊:“等等!”

    “等什么!”宫胤怒道,“捉刺客!”

    “要捉你自己捉!”景横波声音比他更高,拼命甩手,“姐有要事!”

    宫胤看起来急如星火,却偏偏停住了脚步,但又不肯放手,景横波也不管他,挣扎着抬腿,对地上摇摇晃晃爬起来的绯罗脸上就是狠狠一脚。

    “砰。”

    刚站稳的绯罗四仰八叉地倒下去,溅起一地灰土。

    “不愧是女相,趴着都这么好看!”景横波声音很亮。

    宫胤:“……”

    景横波还不罢休,哗啦一声撕下绯罗因为尿失禁**的半幅裙子,用力向外一扔,大声道:“快去传医官!女相大人失禁了!”

    散发骚气的衣裳碎片正迎面扑在一个冲过来的护卫脸上,他猛地一把抓下,飞快地奔到一边,随即墙角响起了响亮的呕吐声。

    绯罗本来已经好了些,正挣扎欲起,看见这一幕,砰一声又倒了下去。

    景横波妩媚一笑。

    “哎呀,我不该大声说的,这下全都听见了吧?不好意思,我忘了!”

    ……

    好容易记仇的女王陛下报了仇,宫胤才拽着景横波冲破帐篷裂缝而出,景横波正要大喊捉贼,蓦然发现外头人声鼎沸,火把乱舞,无数人大喊:“刺客!捉贼!”在营地内狼奔豕突,场面混乱成一团。

    “啊哈,这些家伙反应真快,都发现刺客了……”景横波说到一半发觉不对,回头看看宫胤,他脸色森冷如冰雪。

    景横波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吸了吸鼻子,叹气,“人多坏事啊……”

    很明显,六国八部的护卫队伍里,有耶律祁的内应,所以他这边一露出形迹,那些内应就开始抓刺客搅混水,人多眼杂,耶律祁很容易就可以混出营地。

    如果只有耶律祁一个人,就算被耽搁一会儿,已经做好布置的宫胤护卫也依旧能拦下他,此刻这般混乱,却是不能了。

    宫胤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一向聪明,只是此刻这聪明的叹息,听起来似乎怎么都有点兴奋的味道。

    “很庆幸?”他淡淡地道。

    “啊?”景横波没听懂。

    宫胤已经不说话,衣袖一拂,将她推给赶来的静筠翠姐,冷然道:“看好她!”

    景横波被这一推推得跌入翠姐怀中,一抬头看见宫胤已经走向迎来的护卫首领。

    “我知道你可以随时离开,谁也拦不住你。我知道你心不在……这里,谁也留不住。”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迎着她的目光,“我也不会给你加镣铐,限制你的自由。你愿意留便留,愿意走便走,愿意和谁一起就一起。只是今日你从这里走出一步,来日你我就是敌人。”

    景横波仰头,看进他的眸子,他比常人更黑的瞳仁深处,是一抹千年冰晶一般冷而锐利的幽蓝。

    她后知后觉地想:他在生气?

    黑夜里火把飞舞,灼烈飞腾的背景里,他的背影依旧孤冷,虽千万人他独在的孤冷,虽千万人只见他的孤冷。

    景横波有点发怔,一直以来,她觉得他傲骄、毒舌、高冷、别扭,还是个大闷骚。只是此刻忽然觉得,原来他的真正属性是寂寞。

    因为长久的寂寞,忘却众生的喧嚣。不再适应人间的烟火,很难随意地融入凡尘。非同寻常的经历隔膜了他和这个世界,保护自我成为本能,在恶意和拒绝还没到来之前,他先伸手,关上心门。

    心里凉丝丝的,似忽然渗进了一块冰,她呵了呵双手,想着怎样的经历造就了他这样的性格,想着想着忽然有些烦躁。

    关她什么事?

    她是打定主意要笑傲异世,逍遥一生的!

    美丽和奔放是她的本钱,怎么不能在异世活个潇洒,干嘛非要和一个别扭货死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