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想拿出来看。

    看着她依旧坦然的神情,他缓缓垂下眼,手指一动,一个圆润光滑的东西,塞入了她的袖中。

    宫胤冷冷看她一眼——笑,还好意思笑,他倒是想去擦路边所有人的脸,能吗?

    按自己嘴上,送天下万民!

    “干嘛呀,”景横波被擦得发痒,低低发笑,“我按在自己嘴上,你擦我手干什么?”

    他吸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说,把她的手送回衣袖,顺手用掌心里的白绢,将她的掌心擦了又擦。

    这个谜一样的特别女子,难道这一刻才是她的本我么?

    似乎从认识她开始,她戏谑不经,嬉笑自如,或闹或哭或笑或狂,他看过她诸多表情,却还真的从未见她如此欢喜兴奋。

    宫胤眉头微微皱着,想说她,想叫她看看此刻群臣们的表情,然而目光落在她喷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眸子上时,忽然心中一软。

    景横波不满地回头,嗔他:“干嘛呀,这是礼节!”

    一只手及时地拉下了她的双手。

    人来疯景横波被人潮的汹涌呼喊刺激得果然快发了疯,踮起脚尖,双手按在唇上,准备给热情的大荒人民一套连环霹雳十面八方全方位飞吻。

    ……

    爱?!

    爱?

    刚才那什么字眼?

    刚才那什么动作?

    宫胤双眼沉郁,面色雪白,眉宇如挂霜。

    对于百姓来说,相对于印象中沉闷拘谨的历任女王,这位新女王,无比新鲜新奇亲切动人。活泼如清泉,明艳似新桃,天生一道靓丽风景,刷亮了帝歌城一直稍显沉黯的天空,有她在的地方,连远处粘腻黑暗的沼泽,都似在汩汩歌唱。

    百姓们也双眼晶亮,脸颊通红,心跳如擂鼓。

    难怪那么多人想做明星。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群众崇拜的力量,如此激越振奋人心,令人似觉有光环加身。

    景横波双眼晶亮,脸颊通红,心跳如擂鼓。

    ……

    他接受了这汹涌澎湃的爱,也接受了六位师兄弟汹涌澎湃的殴打。

    伊柒在人群中双手捧心热泪盈眶,“她在对我说,她只在对我说,她看的只是我!”

    古代人终究不够开放,大多数人只喊出了陛下,没好意思来一个“那个”字眼,但也有极少数浮花浪蕊花花公子,在人群中尖声大叫:“陛下,我们爱你!我们爱你!”

    声潮滚滚,覆盖全城。

    “哈罗,陛下!”

    比海潮还要凶猛的呼喊,瞬间几乎掀翻了整条大街。

    随即,轰地一声,人群沸腾了。

    百姓失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雪白的手指,在空中流畅地掠过。

    百官失声,被震得神魂俱灭。

    ……

    一个飞吻。

    “哈罗!我爱你们!”

    正想阻止,景横波手指已经销魂曼妙地弹了出去,向着人群,轻轻一点。

    不会又……

    这女人要做什么?

    宫胤眼神一厉。

    无数花痴男双手捧心。“她在看我!她在看我!”

    百姓一静,目光灼灼,充满渴望。

    因为人来疯的景横波,被百姓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快步走到红毯边缘,手指轻轻按在唇上。

    随即他的眸子就眯了眯。

    不想管也不愿管,日后的日子会少很多自由,现在,何必约束她太过。

    她就是一蓬火,到哪哪燃。一抔深雪浇下去,稍不注意她也能冒出火苗来。

    早知道会这样。

    宫胤毫无意外地看着某人卖萌。

    觑完了赶紧看国师,国师没有表情!

    群臣面面相觑——女王入城,应面色肃穆,目不斜视,直奔礼台,这这这……

    ……

    百姓嗷嗷叫着挥手,“哈罗!”

    赶紧挥手,声音更大,“哈罗!”

    我那个去,大荒人民好热情!

    声浪震天,景横波险些打个踉跄。

    百姓们静一静,不明白这打招呼的新词儿,但大荒人民很有礼貌,随即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回应,“哈罗!”

    前世屌丝的景横波,啥时候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立马来了精神,微笑,“哈罗!”

    此时也容不得她再分心和宫胤的心思猜猜猜了,护卫队放宽了限制,被女王惊艳的百姓欢呼着涌了上来,争相一睹新女王的风采,无数彩带鲜花被投掷到红毯上,漫天下一场五彩花雨。

    景横波用眼角余光扫射宫胤,看不出他到底生气没有。

    政治这种东西,要的就是平衡和稳定,不欢迎打破和颠覆。因为任何微小的变动,都会引起无数的连带反应和各种难以预料的后果。

    这样才对,这样才习惯,两个人同时迎接女王,才叫人不习惯。

    又平一回合,或者说,和以往一样,耶律国师巧妙避让。

    众人吁一口气。

    耶律祁却只是一笑,很干脆地退开,并没有走上红毯,却笑道:“微臣在礼台恭迎王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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