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外头越安静,她心情越紧张,心砰砰跳起来,激动兴奋和对未来的压抑不安交织在一起,她雪白的指尖有些发抖。

    不能不紧张,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爱美爱热闹爱一切华丽东西的景横波,对这样的梦尤其感兴趣,在研究所时她幻想过嫁金龟婿,享受无数人的羡慕,穿越时她幻想过开金手指,受无数人的追捧。可是想象力追不上现实的离奇,想来想去,怎么也没想到,一落地就真做了女王,而此刻,万人空巷,群臣远迎,她是所有目光中央的荣光。

    粗线条的景横波,忽然觉得紧张。

    外头忽然很安静,但景横波依旧感觉到四面无数人绷紧的呼吸,将气氛压紧,拉长……可以想象,现在外面一定人山人海……

    静筠将箱子提了下去交给翠姐。车子微微倾斜,这是要迎她出来了,景横波急忙端端正正坐好。

    “那让翠姐帮你好了。”景横波心急火燎地挥挥手。

    静筠垂头看看箱子,提了提,弱声弱气地道:“我怕提不动……”

    本来事情该交给翠姐,但上次翠姐利用她报仇事件之后,两人之间相处总有些尴尬,景横波无奈,有时候也只能偏劳病歪歪的静筠。

    她怕这裙子穿得草率还是出问题,箱子里有各式腰带还有一些可以紧急处理衣物问题的东西,随时带着备用。

    静筠上了车,景横波正跪在皮箱上,将乱七八糟的衣物压下,将乱滚的录音笔啊小手电啊塞好,盖上箱盖,随便把箱子拉链一拉,递给她,“静筠,等会帮我提着。”

    她一边穿鞋,一边开了箱子一阵乱翻,翻出一些东西,用一个准备好的布袋装好了,拿在手里四处看看,最后决定系在腰上,袍子下摆宽大,塞个小孩都看不出来。

    景横波急忙答:“好了好了!”一边匆匆穿上那也带了机关的鞋子,一边道:“帮我把静筠喊上来。”

    这么想的时候她犹豫一下,想要穿上自己已经脱下的紧身裤,刚才因为裙子太厚,她已经脱了换了丝袜,但这时敲击车门的声音响起,蒙虎的声音已经含了催促,“陛下,好了吗?”

    取下暗刃的腰部更加松垮,她这才明白原来那软刃也有腰带的作用,眼看裙摆厚重宽大,腰部却不够给力,这要自己绊住了裙子,只怕就得走光……

    景横波心急火燎地换衣服,这礼服涉及防身机密,宫胤不许人给她帮忙,礼服又重,她刚才多少拉了筋,就显得手忙脚乱。腰部有些嫌大,她异想天开想用装暗刃的暗扣扣住,结果暗扣卡住,刀弹出来再也装不进去,她总不能腰上架一把刀出来,只好把暗刃给取了。

    还有一刻钟午时。

    这个安排让她皱了皱眉,和理想的计划有点不符。

    午时将会下车,自已经铺设好的十里红毯入城,接受百姓的欢呼(围观),然后进入帝歌舞明台广场,那里也已经备好了礼台,以彩幕围住,自己将在那里接受大荒群臣的考核,而百姓,则只能在彩幕外等待聆听结果。以示皇家的尊严。

    景横波给他一个中指向下的表情,就赶紧换衣服。

    车帘放下时,她忽然看见耶律祁的脸,这家伙正似笑非笑地瞅着她,表情很古怪。

    景横波掀开一线车帘,清晰地看见了众人前后不一的表情变化,艳羡地咂咂嘴——这才叫真正的镇得住!去混百度贴吧保证度娘不敢吞楼!什么时候她要有这样不怒而威的气势就好啦。

    只这一霎,只他立在那里,刚才那一幕的荒唐暧昧便似被深雪覆盖,所有人甚至不敢在心中回想亵渎,意识里只剩下对这个大权在握男人的畏惧和尊崇。

    宫胤只虚虚抬手,示意起身,他立在那里,是玉山雪柱,巍巍高远,风将他白色衣袂卷动,猎猎如白凤,尊贵凛然,跪伏最近的人也不敢触摸他的衣角。

    “见过右国师!”

    几乎立刻,耶律祁微微躬身,其余人大礼参拜。

    车下,蜂群一样的嗡嗡声,在看见宫胤从容步出的身影后,立即停止。

    景横波看着他迅速转身下车的背影,撇撇嘴——刚才明明心猿意马,此刻却翻脸无情,这个男人,当真难搞!

    “已经来迎了,速速将礼服穿上。”

    宫胤几乎立刻转开了眼睛,呼吸之间已经站得笔直,说起来奇怪,他耳垂依旧微微发红,但脸色雪白,毫无血色,看起来还多了几分荏弱。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虽冷静,气息也似有几分不稳。

    她回味着好滋味,却不知舔唇的姿态本身也是诱惑和邀请,红唇如火,粉红的舌头轻俏地一溜,像一根温软的绳儿,将人的心神思绪甜蜜地拉扯……

    这要在现代,哪里能看见红耳垂的男人啊,你还没邀请,那边就狼一样扑出去了。

    哎,果然红了红了……

    她犹自舔着嘴唇笑嘻嘻地看着宫胤。

    帘子外暗潮汹涌,关系着国家政治变动的各种决策正在迅速成形之中,帘子内景横波毫无所觉,她哪里想得到,不过趁机占个便宜,大荒的国势,就可能被蝴蝶翅膀扇动。

    中立者松一口气,反对者心中窃喜,宫胤同盟则开始担忧不安,考虑着某些条件和布置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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