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宫胤耶律祁,眼眸厉光突闪。

    这是大多数百姓匆忙之间能看见的。

    更要命的是,这回的马车大开四敞,隐约能看见里头,似乎有一个人,被四仰八叉地按在车壁上,喉间一抹闪亮。

    和先前火焰棺材一样的灰黑色马车!又出现了一辆!

    正三三两两散开的百姓,此刻听见这种马车行驶的声音,都条件反射一个激灵,骇然回望。

    喝声里辘辘声响,一辆马车疾驶而来。

    前方一排黑压压的屋檐上,忽然掠过大鸟般的身影,一个家伙大叫道:“喂喂!见鬼怎么还有一辆!停下!给老衲停下!”

    与此同时本已经进入车中准备离开的耶律祁,转身望向街口。

    他霍然转头。

    景横波怎么还没过来?

    宫胤一边安排士兵疏散人群,将受伤的人送医救治,一边陷入思考,想着怎么解决亢龙军的隐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没有任何龃龉的时候,这样的抉择很正确,但如今,信任出现危机,这种安排的弊端便显现出来。

    这固然是因为成都督在军中日久,地位威望根深蒂固,也因为以往他相信成孤漠的忠诚,也为了军队稳定,没有对他进行防备,没有特意安排势力博弈,有心打造铁板一块无比团结的亢龙军。

    选人的时候他眼神从一排将领脸上掠过,忽然发现自己的一个疏失——这里的所有将领,是他的亲信,也是成孤漠的,他在此刻,竟然找不出一个成孤漠的对头来暂代他的职务。

    亢龙军这回很平稳地接受了对成孤漠的处理。宫胤也不愿让亢龙太过寒心,只宣布让成孤漠停职待勘,另选副将代领大都督之职。

    景横波被送出危险地域,当务之急是将成孤漠这个危险人物解决,她才无后顾之忧。

    人群中宫胤正令人将成孤漠押下。

    ……

    “啊哈哈哈想不到居然遇见了陛下,如此,请随我们一起,奔赴死亡之路吧!”

    桑侗的笑声再无昔日优雅,桀桀如夜枭,充满道路偶逢和大仇得报的快意。

    景横波天昏地暗地滚进马车,一双细瘦如鸟爪的手,立即扼上了她的咽喉。

    她赶紧爬,不起身无法瞬移,然而已经迟了,马车正和她擦身而过,车辕上伸下一双手,一掐就掐住了她肩井,砰一声,将她拖入了马车!

    桑侗那辆!

    她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一瞬间如电光劈过!

    景横波霍然回首,然后她就看见一辆灰黑色马车!正从巷道深处奔来!速度快到惊人,只是一回头,骏马的前蹄已经掠过了她身边!

    等等,辘辘车声?

    应该是处理成孤漠了,这是最好的时机,宫胤自然不会放过。

    远处隐约听见宫胤的声音,夹杂在一片辘辘车声里,“拿下!”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对劲?

    先出去的三路马车,每路三辆,假和尚全部截停了其中一路,自己在抵达琉璃坊后终于将另一路三辆都截停,然后黄衣骑士截停漏了一辆,导致了琉璃坊受灾。嗯,三路,齐了。

    马车真的都解决了吗?

    马车……

    这么想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也不急着起来,再跑到前面去让成孤漠看着惹气么?还不如马上偷偷走好了。反正马车都解决了。

    景横波砰一声落在地上,还好,宫胤用力有度,摔得不算重。只是她一时头晕眼花,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但此刻无人注意。

    巷道深处,正有一辆马车狂驰而来。

    银白链光一闪,景横波和老人已经被卷了出去,远远送出人群,景横波在半空中下意识将老人往下一送,啪一下老人稳稳落地,她自己因为半空使力,又多飞出去一点,落向了街口。

    宫胤立即出手。

    暗器射向她,她可以瞬移闪走,但是她一走,暗器就变成射向老人!

    目光抬起那一霎。他同时看见神情震惊为难的景横波。

    宫胤霍然抬头,看见失去最后凭借,失望愤怒之下发狂出手的成孤漠。

    “咻!”

    却有一道风声,穿越人群,忽然射向景横波!

    和煦的氛围形成如水暖洋洋的气场,宫胤神态柔和放松了,远处耶律祁也站定了,没有再搞鬼,笼起袖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景横波。

    四面忽然无声,人们自动让开,千百双目光凝注在这双手上,多少人心有触动,虽未想明白这代表什么,却心生温暖和欢喜。

    老头子呵呵笑着,无声拍了拍她的手背,苍老的青筋虬结的手,和雪白柔嫩的年轻的手,轻轻交盖在一起。

    这令她心中更加欢喜妥帖,一时有点忘形,上前一步搀住了那个打孙子骂大军平息事态的老头,笑道:“别打啦,也怪不得您孙儿,想清楚了不就好了?来,您歇歇。”

    她含笑瞟一眼宫胤,原以为他听见这种话会沉脸,不想竟看见他眼角微微一弯,弧度柔和,似乎也颇为愉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