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地士子,能在这雇船相候,多半有财有势——读书是很花钱的。

    比试是景横波提出来的,也是她让士子靠近的,乱箭中误伤那就是她的责任。

    他原本要和景横波比试是假,是想趁这“可以互相攻击座船”的机会,将试图上景横波座船的士子射死。

    他的打算被景横波戳穿了。

    这声一出,池明脸色一变。

    景横波并不理会,这些箭自有英白他们料理,她在旗杆上朗声道:“所有士子,划船不得近我座船五丈之内,违者取消比试资格!”

    那箭,竟然不是射景横波的,而射向整艘船。

    他麾下武士,各持一排弓弩发射,嗡地一声,乌青的箭划一条黑色弧线,笼罩了整个船身。

    池明眼眸厉光一闪,道:“射!”

    散布在岸两侧船上的士子们,早已跃跃欲试,听见这一声,都急急令船夫摇船,想要荣登大船,和女王近距离接触。

    “众士子!”景横波在高处轻笑,“你们的诗文呢?呈上来!”

    而这样的女王也更令人呼吸发紧——她在旗杆上,如一朵疲累休憩的云,身后是一弯金黄下弦月,她似手一伸,便可勾住那月角,在苍穹轻盈荡漾。

    不知何时女王已经站在了旗杆上,凌空而立,衣衫当风,众人仰着脖子,发觉这样看来女王的腰肢更细得惊人,让人担心一阵风过便刮折了。

    再下一瞬众人的“哦——”的声调几乎能飞到天上去。

    “旗杆上!”有人忽然尖声大叫。

    下一瞬所有人都在揉眼睛——人呢?

    底下还在骂池明,景横波等他被骂得实在有点抵受不住,脸色难看后,才身形一闪。

    景横波吁一口长气,还好,自己也配备了安全裤,高开衩旗袍嘛,防走光必备道具。

    ……

    嗯,她里头有没有穿那个叫什么……安全裤?

    这么高,裙子还开了衩,衩也那么高……四周还有那么多人……全都能看见……她就没想到这种场合么……这女人……

    小船上,他淡淡对外瞥了一眼,脸色很有些不好看。

    ……

    穆先生望着旗杆,唇角笑意越发期待,“这高处,确实可以看得更清楚啊……”

    “啊?”鲜于庆有听没有懂。

    穆先生微笑,随手扔了一块点心进口,漫不经心地道:“你该欢喜才是。”

    底下愤怒的鼓噪,穆先生身边,鲜于庆焦急地道:“哎,这可怎么办?那旗杆哪能站稳呢?”

    ……

    比试,智慧也是一种,他不觉得欺心。

    “女王可以认输。不然怕上头风大,直接把你吹下来,那也不用比了。”池明理也不理众人,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般,露出一丝生硬而得意的微笑。

    景横波船上旗杆,虽然不是尖顶,但也顶多只有巴掌大的位置,腾挪辗转很受限制,还要面对攻击,这要求就算对高手,都有点过了。

    “你以为这是玩杂耍?”

    “上去了也站不稳,随便一招就可以轰下来。”

    “池明你要不要脸!”当即有人大喊,“这旗杆上都上不去,怎么站?”

    万众哗然。

    池明头一抬,一声狞笑,伸手一指旗杆上头,“女王看不清?此处最高,足可将所有人看清楚,请女王移步!”

    “轮到我了。”景横波笑。

    受到羞辱怎么办,那就是狠狠报复羞辱他的人!

    池明一张红枣般的脸已经变成了黑枣,牙齿咬得格格响,只觉得站在椅子上,所有人都盯着他的短腿,真想就这么跳下去,但条件是他自己提的,哪里还能反悔。

    女王够损!

    百姓们又是一声哄堂大笑——池明个子矮小,一直深以为耻,最忌讳人家说他高矮,为此没少滥杀无辜,人们对此敢怒不敢言已久。

    池明站上椅子,景横波仰头瞧瞧,惊叹道:“哗,这下可终于瞧见你了。”

    景横波随意看看,他那船式样简单,没什么可以指的,只甲板上一张椅子,便道,“你站椅子上去。”

    “我让女王先。”对面池明冷笑道,“请女王指定我站立的方位。”

    “是。”

    景横波不理他,看看四周,道:“紫蕊等下负责看文。”

    “哼,你这女人越来越狡猾。”裴枢骂一声,却不肯走远,道,“他敢玩花招,我阉了他!”

    “对方知道你们三个,还敢约战,说明也有准备高手,你们未必能全赢。这种状况下,我们出尽高手,还不能三场全赢,都算失败。”景横波白他一眼,“但只针对我一个人就不同了。一是约束了你们同时也约束了对方高手;二是都知道我不会武功,又是女人,而池明是凌霄门副门主,成名多年,他挑战我,有以强欺弱,以男欺女之嫌。那么我输了,不算难堪,我赢了,却是足可立即扬名的大胜。懂?”

    “可是……”裴枢还不甘心。

    “部下再牛逼,别人眼里我都是被扶起的阿斗。”景横波一笑,“真正的牛逼,是自己的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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