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肚子里骂,一边殷勤上前问锦衣人要不要洗浴休息,但这回再也不敢胡乱推荐什么。天知道这家伙有什么变态要求?

    黄内侍也觉得痛不欲生,决定今晚一定和主上要求,换个差事。

    等他吐完血回来,锦衣人已经吃完了对称的糕,果然一副痛不欲生神情。

    忍不住了,出门吐一分钟血先……

    黄内侍捂着胸口,默默出去了。

    “是。”护卫们肃然答,“属下等火候不到,一定用心练习。”

    锦衣人瞧着他们操作,叹息道:“你们还得和日语多学学,他切这些,从来不用尺子,切出来保证一样。”

    这样主子即使要吃个对称,也只吃一半,加起来一块的分量,不至于太痛苦。

    护卫用小刀,小心地将那翡翠糕切下一半,另一个护卫立即帮他用尺子量着,把另一边的绿豆粉果也切下相同大小的一半。

    这锦衣人好烦,死了算了!

    啊,管不管?救不救?

    护卫立即亮出小刀,吓了黄内侍一跳――这护卫要行刺弑主?

    是啊,点心对称,吃起来也要对称。主子吃了左侧绿色翡翠糕,整个桌子的协调完整已经被破坏,按照主子习惯,必得在右侧再吃一块绿豆粉果,形成对称才成。可这翡翠糕万一难吃,绿豆粉果也难吃,让主子强忍着吃一块难吃的也罢了,还要再吃一块更难吃的,主子会吐的。

    护卫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思考欠周悔恨惭愧神情。

    “这糕……”锦衣人沉吟,“万一真的不好吃,我吃下了这一块,就得再吃一块……”

    那护卫再次训练有素停下,毫无惊讶。

    这回那护卫再夹起翡翠糕,正要送上,锦衣人忽然道:“慢。”

    他只好再做手势,把护卫打发回去。

    看上去是这样。

    黄内侍眨眨眼――什么意思?难道那严重的问题,就是要重排这点心?

    黄内侍盯着桌上,桌上碟子都换过了,现在呈现一种两两对称的颜色分布,两端翡翠糕和绿豆粉果,是绿色的;再然后对称的桂花糕和香糯饮,是黄色的;再然后赤豆卷和玫瑰酥,是红色的;最里面白果松糕,是白色的。看起来彩虹一样,规律齐整。

    锦衣人目光梭巡,“唔。”了一声,道:“这回可齐整了。”

    那护卫这才问锦衣人:“主子这回瞧着可好?”

    黄内侍呆呆接了,想着这是干什么?换来换去的,碟子位置有玄机?

    那护卫伸手,将桌上赤豆卷和玫瑰酥位置换了换,将桂花糕和香糯饮调了调,将绿豆粉果和翡翠糕排了排,看来看去,又将赤血糯碟子拿起,顺手递给黄内侍。

    室外玳瑁守卫正要冲进来。

    “是。”护卫肃然道,直起腰。

    黄内侍立即给外头守卫打眼色――小心对方暴起发难!

    “赶紧解决。”锦衣人道。

    黄内侍更惊――要不要通报主子?这问题可大可小……

    护卫低头看看桌子,神色渐渐严肃,“是有问题。”

    黄内侍听着,心中一惊――难道点心有问题?有毒?有人试图暗害?这可糟了……

    锦衣人目光在桌上扫过,道:“你没发觉有问题?”

    护卫训练有素地停住,碟子上糕点稳稳不落。

    护卫欢天喜地地将糕夹起,正要装入小碟奉上,锦衣人忽然道:“停。”

    锦衣人盯那糕,天人交战半天,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再不吃甜食可能会死,勉强点点头。

    “呃……”护卫知道这个问题一旦纠结下去,这糕绝对吃不成,只好昧着良心道,“属下觉得,都还挺像的。”

    “哪里像?颜色形状大小香味,哪里像?”锦衣人不是责问,他是真的在认真观察。

    “主子。”他推荐那翡翠糕,“这糕淡绿清新,有点像文姑娘做的抹茶点心,要么试试这个?”

    相比之下,他很庆幸自己当初,得罪她不算太狠,最起码“中文”这名字,听起来还正常……

    护卫筷子抖了抖――每次听见这名字,他就各种不适应。唉,都是文魔王干的好事,那个看起来甜蜜蜜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坏点子。就因为他和兄弟们,小小得罪过她,她硬说兄弟们的名字都很难听,不具有什么“辨识度”,撺掇着主子给他们重新起了名字,现在叫什么“中文”“英文”“德语”“拉丁文”“俄文”“西班牙文”“法语”……得罪她最狠的一个兄弟,叫“日语”。

    “中文。”锦衣人纠结地道,“你看哪个好吃一点?我看哪个都不如她做的好看好吃。”

    唉,这世上为什么要突然出现个文姑娘,灾星,灾星啊……

    他很担心主子再纠结下去,万一真要他们去帝歌皇宫去拿甜食怎么办?万一帝歌皇宫甜食他依旧看不上眼怎么办?这回东堂还有千里之遥,万一主子相思成灾,拿他们出气怎么办?

    护卫表情很诚恳,很殷切,他知道主子想甜食都想疯了,为此都放弃原则,自己跑人家王宫要吃的了,这里的甜食虽然比不上那位,好歹也是王宫御厨,错过这村就没那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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