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世道,不容软弱。

    这种事做起来其实需要勇气,想到被子里到底是什么,她就有点手软。可她忽然明白,在玳瑁,在大荒,这样的场景也许以后会很多,她如果不能克服心障,就永不能真正成为杀伐决断的王者。

    景横波起身,去屋角,扛了那鲜血浸染的被子,被子里裹着那两截人,正有半截在外头,看起来倒还完整,上半身也没有血迹。

    外头忽然有了敲窗的声音,有人急不可待地问:“好了没?”

    她先去床上休息了一会,和穆先生各据一边,他袖间香气淡淡,遮住了血气的浓郁。

    比就比。

    景横波眼睛一翻——哟呵,什么意思,比上了?

    他含笑看她,做了个“你来”的手势。

    “第二个怎么杀?”她用口型问穆先生。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手法只能一次,冲进一个,第二个不会再冲。

    景横波目光灼灼,觉得自己需要学的还很多,首先她就没明白,一言不发的穆先生,是怎么令对方敢死队一样冲过来的。

    shā • rén 杀到这样精妙,令人浑身发冷。

    屋内安安静静,细线上甚至没来得及留下血液。

    带血的被子又派上了用场,迎上了那两个半截,一裹,滚落在了角落。

    血雾腾腾化开,眼前下了一阵艳红的濛濛雨。

    她看见一个人进来,刹那间分成两片,上半身和下半身相距半尺,各自以抛物线运动飞出半丈。

    景横波看见了一幕极其诡异的场景。

    他提起速度,弓腰缩背,咻一声自那窄小的窗kǒu • shè 进。

    外头的人却看见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喜道:“嘿,三亮一暗,安全!纳木尔这回果然大方了,通知快快过去呢!”他哈哈笑着和身后人打个招呼,“不好意思,我先啊!”

    她没看见那匕首上闪烁的反光,带着不一样的节奏。

    没有速度,这细丝就没用。

    景横波偏头看看细丝,她有点不明白穆先生要她拉这细丝的用意,这群人顾忌着里头是首领,没可能贸贸然冲进来。

    远处有白影掠了过来,速度很快。

    那些光芒,在他手中一闪一烁,吞吐着。

    穆先生坐在床上,把玩着景横波的匕首,匕首雪亮,在暗色中反光。

    景横波在窗口,拉开了一条细丝,极细,凑近了都看不见。

    ……

    “呸!”

    虎子爬起身来,注视着那些人的背影,偏头,憎恶地吐一口痰。

    一群人心情愉悦,也顾不上虎子,身形连闪,直奔村中而去。

    “嘿!”

    “那去瞧瞧?”

    “话说回来,咱们还没尝过女人呢,要进入外门成为正式弟子,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总比在外面吹风找人好,咱们兄弟也该松松筋骨了。”

    “大方什么,还不是玩剩下的。”

    “纳木尔今儿怎么这么大方?”

    白衣人们互相望望,哈哈一笑。

    “是啊……”虎子连连点头。

    白衣人的手松开了剑柄,眼神古怪地问了一句:“你真听见他说,让他们也来玩玩?”

    “我去偷偷听壁脚,就听见里头有人说……有意思……让他们也来玩玩……”虎子抖抖索索地道,“我看见一个白影,吓死我了,吓得我屋里都不敢呆,我家就住新房隔壁……”

    他手按剑柄,眼底杀机毕露。

    白衣人中有人冷哼一声,“新房?你听到什么了?”

    “啊……会飞……仙人!”虎子瞪大眼睛,慌乱地道,“村子里头有鬼!有个鬼在新房里……”

    他的惊恐因此显得如此真实,那群白衣人立即问:“怎么回事?你慌慌张张跑什么?”

    虎子惊慌地抬起脸来,虽然早得了景横波嘱咐,知道会有人拦,但忽然看见这么一群白惨惨的人,还是吓了一跳。

    跑不了几步,他眼前白影连闪,一群白衣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虎子慌乱的脚步响在村外的土路上,黎明里听来极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