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枢没有试图去撼动栅栏,他已经失败很多次了。

    “我觉得你伤没好,话太多,该睡了。”不由分说衣袖一挥,轰隆一声一道铁栅栏降下,将裴枢生生阻隔在内。

    不过只是刹那,随即锦衣人又笑了。

    声音很低,出现在他这里却不大对劲,裴枢动作一停,室内气氛瞬间凝固。

    一直随意笑着,拈着瓜子吃的锦衣人,忽然嘴里“嘎嘣”一声,似乎把瓜子咬碎了。

    “我倒觉得天下女人都和你有仇。”裴枢指着他鼻子,“要景横波伤心,要孟破天难受。她们怎么你了?你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被女人奸杀过?”

    “别啊,这么煞风景干嘛?”锦衣人轻轻道,“亲眼见到一个人为你勇于牺牲,为你甘于吃苦,为你奉献一切,这种机会很难得。别破坏,先抓紧时间感动。以后人生再怎么黑暗,想起这段你都会温暖。真的,你会感谢我的。”

    裴枢对他怒目而视。

    “你去见她我就杀了她。”

    屏风后走出裴枢,高挺的身材,一身黑衣简洁利落,眉头却皱着,道:“我要去见她。”

    “看不出你还挺有女人缘的,心疼了么?”

    身后裴枢的哼声闷闷的。

    半晌他对身后道:“觉得怎样?感动否?”

    他觉得很有意思。

    “她要什么都给她。”锦衣人带一抹莫名的笑意,飘回了自己屋里,坐在榻上也不吃瓜子,抚着双膝,想一阵,笑一会,笑一会,叹一声。

    锦衣人摆了摆手,他立即住口。

    啪一声门再次甩破了中文的鼻子,中文抹一把鼻血,恨恨地道:“你谁?凭什么要听你的……”

    门板再次被狠狠拉开,探出孟破天表情恶狠狠的脸,“温水!干净的白布!最好的金疮药,快!”

    中文忍不住道:“喂,你什么意思?”

    锦衣人退后一步,摸摸鼻子,盯着门板,有点诧异。

    “砰。”一声门板险些撞破了锦衣人和护卫们的鼻子……

    孟破天忽然狠狠关上门。

    孟破天走到门口。锦衣人笑意更浓。

    世人莫不如此,所有的牺牲,都建立在先考虑自身利益的前提上。

    她缓缓站起身,她身后,锦衣人唇角露出讥诮的笑意。

    真的不必思考。

    一条路坦然自由光明,一条路永生负累和黑暗。

    两个选择,看起来无须思考,锦衣人连借口和退路都给她选好了,她被催眠自己已经尽力,可以离开得毫无负担。她不再欠裴枢的恩情,也为他的生命做过努力。

    锦衣人,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深谙人性,知道怎样击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