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琉璃!”那人忽然指着上方,大声道,“听闻琉璃族,最喜欢在夜色灯光中,练习自己的隐身之术。如今这碧华园,灯光处处,琉璃族的人也不在人群中,一定散布在各处练习隐身!”他对着上空大叫,“你们出来!你们出来!你们最喜欢在隐蔽的地方呆着,你们在哪呆着没人能发现,你们一定能看见真相!出来!出来!”

    景横波心中也一跳,直觉不好。

    那人眼底露出绝望之色,目光在人群上方四处漂移捕捉,似乎在寻找可以让自己脱罪的人和事,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闪烁着琉璃光彩的河灯上时,忽然眼光一跳。

    景横波笑得讥诮――越是豪门贵族,越是藏污纳垢,真真一点不假。

    四面没有人说话,护卫他的长剑,一柄柄,收了回去。

    “不是我!不是我!他栽赃!他栽赃!”那人狂呼。

    那些人眼底也露出疑惑之色,剑慢慢垂下。

    耶律家族的人面面相觑――大家族的倾轧和暗杀,从无休止,耶律胜武身为执掌刑罚的长老,得罪的家里人比外头人还多,被家族中人暗杀的可能,让他们否认,也说不出口。

    “还有你们,”景横波又笑吟吟对耶律家族的人弹弹手指,“你们这么护着这位干嘛?难道你们真的觉得他一定无辜?啧啧,身为大家族的人,难道不懂大家族的尔虞我诈和各种倾轧吗?难道真的不认为没有自家人动手的可能?还是你们觉得耶律胜武身为刑堂执法长老,为人很好,与世无争,从不得罪人,家族中人人爱戴,绝不会有人对他怀恨在心?”

    禹国胖子们皱着眉,此刻也觉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休得胡言!”商略厉声道,“商国对所有来宾一视同仁,也请禹国贵客,力持公正!”

    “王太子。”景横波眯眼笑道,“身为一国王太子,此地主人,当着六国八部贵族的面,我相信你以及商国,会给与所有人公平的待遇和裁决。先前我有嫌疑,你要拿下我,我心中无愧,愿随你们去接受调查;现在这位耶律家族的高人,嫌疑比我还大,你们打算装聋作哑吗?”她微笑弹弹手指,“难道什么时候,你们商国,成了禹国的从属了吗?”

    “都住手!”商略铁青脸色高呼。

    “谁敢拦?”裴枢手一挥,景横波的护卫也拔剑迎上。

    “住手!”耶律家族的人拔剑阻拦。

    “难怪如此急迫,原来真是贼喊捉贼!”商略勃然变色,“来人,请去审问!”

    他不需要解释,没人信这句话,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自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没有动手脚,在场人自信眼没瞎。

    裴枢摊摊手,冷笑望天。

    “他栽赃!他栽赃!”那耶律家族的男子狂呼。

    “这血迹先前掩藏在外袍之下,看位置,应该是俯身或者面对他人时,被喷溅上去的。”有懂行的人开了口。

    “请问,”裴枢笑得像只凶暴的狐狸,“没有伤口,也没有别人受伤染血于你身,你这血迹,是谁的呢?”

    胸膛光洁,哪有伤口。

    人影一闪,裴枢又鬼魅般出现在那人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嗤啦”一声,撕开了对方的衣襟。

    “或者他自己有伤……”一个耶律家族的男子弱弱发声。

    这都是众人眼见,纷纷点头。耶律家族其余人骇然变色,禹国的胖子们面面相觑。

    “可别说是我打伤你弄的。”裴枢大声道,“我刚才只揪住你衣领,一根指头都没碰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商略立即变色,问:“敢问这位先生,血迹从何而来?”

    景横波忽然大声冷笑,“呵呵!鞋子湿了有嫌疑,那么,有血迹,是不是更有嫌疑?”

    那人低头看自己胸前,也愣在那里,似是不明白这血迹从何而来。

    此时众人也已经看见,那人翻开的外袍衣襟里,靠近胸口的地方,隐约有一些血迹。

    那人衣襟翻开,狼狈从地上爬起,众人目光不由自主投过去,忽然有人惊声道:“血!”

    裴枢哈哈一笑,手一撒,不屑地将那人掼在地上,一闪身又回到景横波身边,很习惯地搂住她的腰,呸了一声道:“废物!”

    “放手!”周围耶律家族子弟纷纷拔剑,禹国的胖子们也站在一边,厉声呵斥。

    “她就是凶手……”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拎住,又羞又怒,死命挣扎,“滚开!滚开!”

    “什么意思?”裴枢一笑,忽然冲前一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出现在那耶律家族男子面前,撞开了他身边两人,一把拎住他的衣襟,厉声道,“我倒觉得你可疑,说!你为什么一口咬定女王是凶手!”

    “你什么意思!”那人怒目瞪他。

    “哟,我瞧着你对拿凶手很积极嘛。”裴枢一笑,勾勾手指,“喂,听说过贼喊捉贼这句话没有?”

    “这四面都是人,到哪里来得及换衣裳?如果大家都没湿了衣裳,那唯一湿了衣裳的那一个就一定最可疑!”最先冲出来的那个耶律家族的男子,上前一步厉声答,“再说,拿下之后审问搜查,一定可以找出更多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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