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默冷哼一声,再次冲着车窗扑过来,霏霏立即迎上去,左丘默却忽然身子一扭,让开了霏霏,一个腾身,已经跳到了车夫的座位上。

    霏霏很灵醒,牢牢地守着车窗,一脸你敢过来我敢拍快点滚回去的表情。

    她懂那意思,然而此时她不愿被一只女王的宠物挡路。

    转过身她看见霏霏蹲在车顶上,对她焦急地摆着爪子,尾巴拍在车顶上啪啪地响,一脸阻止的意思。

    忽然一道虚影闪过,她脚下一绊,身子向前一栽,和那车窗擦身而过。

    她要先将这两个贱人抓出来,再去当面问女王!

    夜色里刮起旋风,旋风中的少女眼睛赤红,身形太快卷起地面烟尘,烟尘里她雪白的手指暴抓向车窗。

    车窗已经拉下了铁刺网,网上淬毒,网以精铁练成,都带着倒刺,锋利又坚韧。以左丘默的性子,必然赤手拉窗,到时候,不中毒,也受伤。

    葛莲在车窗后微笑,笑容甜美又冰冷。

    她先扑向车窗。

    在她们发动的同时,黑暗中,听见这段对话,再也忍无可忍的左丘默,也动了。

    葛莲袖子里,烟花穿车顶而出,“咻。”一声厉响!

    说最后一句时,她和葛芍,同时拔出了袖中的匕首,并用力猛拉车窗!

    “我是打算等女王走远点,好歹要她撇清干系,这是答应女王的事。”葛莲眼珠一转,“瞧着,应该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那便不是你我能探问的事情了。”葛芍笑道,“我等只需静待左丘默自投罗网,左丘家自取灭亡便好。姐姐,你看何时动手合适?”

    车内,葛莲赞许地看了葛芍一眼,笑道:“陛下不愧是统御万方的女王,虽然一开始被左丘默蒙蔽,随后便了解了左丘家的跋扈无行。终归都是王族,自然最了解这种把持军权的世家,对王权的威胁,所谓感同身受,陛下愿意帮咱们,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也不会是白帮,事后大王定然对陛下有所表示。”

    黑暗中有人似乎微微一震。

    她笑道:“陛下当然要走。不然等会万一混战起来,伤着了她怎么办?那咱们怎么对得起她将人骗来的一番苦心呢。”

    葛芍阴冷一笑,觉得姐姐不会猜错。她们都了解左丘默,那女子一定在附近,也一定不会依赖他人,不会再敢轻易相信别人,她会想自己救人。这时候能怎么救,不就是擒贼擒王吗?

    葛莲用口型答,“猜的。”

    葛莲忽然抬头,狠狠盯她一眼,葛芍一怔,随即明白,看一眼车窗外,悄悄做了个“来了?”的手势。

    葛芍一惊,随即一喜,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她似乎在听着外头动静,又似乎在思考,忽然细声道:“女王陛下终于走了。”

    马车里,葛氏姐妹对面而坐,葛芍有些不安,四处张望,葛莲静静地坐着,双手拢在杏黄色泥金莲花纹的宽大重锦裙摆中,姿态一如往常静好。

    黑暗中左丘默展开身形,几个闪绕之后,已经逼近了葛氏姐妹的马车。

    然而此刻自己孤身一人,要想拦住千军绝不可能,不过,兵法从来都说,擒贼先擒王!

    无论如何,这不是她的风格――坐而不行,傻傻等待他人未知动作。

    这世上从来靠人不如靠己,和女王非亲非故,只是她对自己起了一点兴趣,莫名其妙的出手帮自己,说到底来意不明。如今眼看着事态复杂,将要卷入落云部权势之争,影响和落云王室的关系,女王因此有所犹豫态度改变,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自己当真要将左丘家上下千百性命,都寄托在女王的一时兴趣之上吗?

    葛氏姐妹被干扰惊吓,没有立即下手,但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一旦葛氏姐妹醒过神来动手,而女王还没有回来,自己该怎么办?当真眼睁睁看着视同叔伯的家将们齐齐被杀吗?

    女王这时候莫名其妙不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禁不住要思考。

    左丘默一开始还在默默等待,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有些焦躁不安。

    黑暗中,一双满是仇恨的阴冷的眼睛,则死死盯着葛氏姐妹乘坐的马车。

    士兵们在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王宫里闹得沸反盈天,刑司衙门附近,虽围困千军,却毫无声息。

    ……

    景横波觉得,这世上,可得罪天得罪地,唯独发情状态中的大神,才是最最得罪不得啊……

    景横波看看那群人飞快抬着葛蘅离开,转头看看宫胤,他居然又在躺椅躺下,吃葡萄了。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担心王世子今晚是不是会精尽人亡。

    葛深似乎踉跄了一下,景横波听见他语气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是。小王明白了。多谢陛下提醒。”

    景横波看他转身,忽然悠悠笑道:“大王,忘记提醒你一句,你家王世子是中了药,不过据说解药就在那些舞女体内,只需要……咳咳你懂的。想要救人,也别费别的事,把那些舞女带走就好,只是他中的药分量特多……”她忧伤地叹息,十分同情地道,“大概今晚,世子殿下要很辛苦,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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