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目光一闪,恍然道:“这个人,自然就是令师小聆子了?只要趁世子探问蜀王伤势时,他这个形影不离的侍卫弄破手指什么的,把血迹弹上去,就成了”。

    “不错!杨兄也是天才,犯罪的天才!”朱让槿击掌笑道。

    杨凌奇怪地看着他,摇摇头道:“你的阴谋已经被揭穿了,你以为你还能登上蜀王之位?穷途末路,还能如此坦然?我杨凌见过的英雄豪杰太多了,可是说实话,那些一世之雄,无论心思之缜密、智谋之高博、才学之广瀚、城府之深厚,比起你来,真是差的太远了”。

    朱让槿呵呵笑道:“结果还不是被你识穿了?天下英雄,唯杨凌与槿耳。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计划的?这计划本该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除非你和传说中的包黑子一样,能曰审阳、夜断阴,拘来梦璃的鬼魂”。

    杨凌目视虚空,轻轻地道:“谁知道呢?也许真是梦璃姑娘死不瞑目,才把线索送到我的手里来”。

    朱让槿脸色微变,强笑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杨凌道:“真正引起我怀疑的,是你的水书注解”。

    他说出‘水书’这个正确的名字,朱让槿已经脸色大变,他本想回头去架上找找这本毫不起眼,而且被人看到了也绝不会有人看的懂、或者想去看的书,可是还是忍住了没有转过身去:杨凌已经说出这两个字,那个记录分明已落在他的手中,还找什么?

    “你也懂‘水书’?你耐着姓子逐本翻查我的书?天意如此,夫复何言?”朱让槿喃喃道。

    杨凌摇头道:“惭愧,我不懂水书,就是杨慎那样精通上百种杂学的大才子也不懂,可是我手下恰恰有一个兵,就是水族鬼师的后人,他认得水书文字。而且,你有一位很特别的红颜知已,她的妒心和独占欲简直天下无双,她把这本书找了出来,又恰巧带到了我的府中,我恰巧又有个懂水书的部下。

    二殿下,你说这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你造出一件天衣,一件无缝的天衣,而你的红颜却是一位织女,用她的妒心和对你的独占欲交织成一把剪刀,给它剪出一道缝来。说实话,我现在真的相信,是朱梦璃姑娘在冥冥中牵引着这一切,引我走出迷雾”。

    杨凌讥讷地笑道:“又或者,我该感谢拓拔姑娘。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女人不对,这个时代,应该是站着一群女人。而你的女人,显然是站错了位置,跑到了你的前边。”

    朱让槿苦笑:“竟是这样,嫣然、嫣然,唉!这个傻丫头,我除了她,怎么可能看上别的女了,能和她讲的又怎么会不告诉她?她爱我,真的是爱的太深了”。

    杨凌木然:“这哥们大概是从小心理不平衡,强烈希望享有独宠的滋味,竟把拓拔嫣然这么妒心强烈、极度约束、毫无**自由的当成了对他最爱慕、最关怀的表现了,竟然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

    杨凌笑道:“你的注解,和文章毫无关系,记的是保宁,刘烈,三千二;保宁,蓝廷瑞、鄢本恕、廖惠,七千四;眉县,彭有道,一千一等等数字,还有苗、彝、藏一些地区。

    你听说过京城‘黄米白米案’没有?以黄米代表黄金,以白米代表白银,以几斗几升代表多少万两。我要是看到这些东西,还查不出这是各地舛傲不训的一些人物,不知道那些数字是代表他们拥用的兵马人数,这锦衣卫、内厂两个衙门我算是白混了。

    有了这份疑心,我就不免想起你喜欢游山玩水,欣赏名胜古迹。而那个和你交从甚密的苗家轱轱寨主,他的老家穷山僻壤,既无古迹名胜,也没有秀丽山川,你去那儿干什么?这一来再查你这些年去过的地方,就不能不让人生疑了。

    还有你大哥的庄园,他顾不上管,就托你照料,而你以世子的名义向卫所借了两门炮,炮十天半个月才放一次,可火药用量却不小,那些火药哪里去了?四川山地崎岖,不宜用重炮,可这火药用来装备火铳、制造火箭,在山地却是利器。又或者做为样品供人研究,自已制造军用火药,那就更说的通了。”

    杨凌自嘲地一笑,道:“于是我这个事后诸葛亮才忽然想起看过,却被我忽略了的许多事来,蜀王一脉,代代贤王,可是蜀王一脉,却并非子孙个个贤明。先献王朱椿之子朱悦燇,曾与谷王合谋造反;朱悦爠曾谋夺嫡世子之位;还有一位被赐死的,原因未曾明示天下,恐怕也不过是为了这个王位。如今,旧事重演了么?”

    “呵呵,那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这是天命,我今天也要把它扭转过来”,朱让槿得志意满地道:“小聆子一共教了三个人,我和大哥是主子,只能算半个徒弟,第三个是一个王府侍卫,他才是小聆子真正的弟子,刀法不在我之下。我已派了他带人去狱中处死大哥,永绝后患,父王没有机会接他出来了。”

    杨凌身子一震,骇然道:“你难道你现在就不怕别人疑心你了?要知道,皇上的诏命还没下来,王爷可以随时收回成命,罢了你的世子之位”。

    朱让槿眨眨眼,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人挟持了一个靖清王府的侍卫,带的是他的腰牌,到了狱中,弄出大哥反抗shā • rén 的场面,留下那个靖清王的侍卫尸体,天下人都知道这是靖清郡王不甘心女儿爱辱又被害死,行私刑shā • rén ,我正在王府就任世子之职,并开始行使蜀王权利,我怎么知情?我还要去拜祭一下大哥呢,不管怎么说,那总是我的手足同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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