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一个穿戴长袍、系着面纱的女孩子披着一条五彩斑斓的魔毯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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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传来一阵喝采声和掌声,唐赛儿的表演一开场就搏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夏浔没到这里之前,根本没有想到本该庄严肃穆、纪律严整的军营竟然可以是这个样子,然而,尽管这军营俨然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城市,夏浔却能感觉获得其中蕴含着的巨大能量和井然有序。
也许,正因为这军营如城市一般五脏俱全,这样的军队才能征战万里,一如身在家乡。而在中原军队中这么搞必定纪律无存的现象,由于一直就是这样陪伴着他们的军队呈现,而酒、色和打赌等行为又因教义的禁止而无法在这里经营,所以持久磨合下来,不单不会对他们的军纪形成冲击,反而成了帖木儿帝国远征军的有益弥补。
夏浔回到帐蓬后面,马上摘下丑鼻子,和那铜锣一起扔在一个破口袋上,一屁股坐到了龌龊的破毡毯上。
虽学龙当如龙,学虎当似虎,夏浔不乏这方面的训练,这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也不致于让他拿不下架子,可是像一个真正的艺人似的在那场地边沿连蹦带跳,声嘶力竭地喊着他学来的那几句似通非通的喊,还真是ting累人的。
陈东和叶安会原本就会一手极高明的摔跤术,在塞哈智的指点之下,他们很快就掌握了摔跤术的特点,所以,他们两个现在也是演员,他们光着脊梁,穿戴一件满是各色布条的短裙,像大汉一样摔跤。他们是在西琳和让娜之前上场的,此刻正在休息。
西琳和让娜专门表演舞蹈和音乐,是整个马戏团的台柱子,她们的表演最受士兵们欢迎,其次就是陈东和叶安的摔跤。唐赛儿则精于魔术,她随便拿出一点玩意儿来,就足以叫这些无所事事的士兵大呼有趣了。
至于刘玉珏……,夏浔本以为自己会比他更有用些,起码自己的跟头翻得很漂亮。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很快刘玉珏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表演项目。他会吹箫,他还会写字,他会两只手左右开弓,同时写毛笔字。
撒马尔罕现在可以是整个世界上最兼收并蓄的处所,它集中了欧亚大陆众多高明的艺人、匠人和家。
元朝溃退漠北之后,许多元朝的王侯将相抛却了逃回漠北的北元朝廷,转投到了贴木儿麾下,这些忠于元朝的王侯将相有人也有汉人,大多都有很深的汉学,所以汉字在撒马尔罕也不算希罕。
刘玉珏的汉人面相太明显,故意矫饰反而惹人生疑,归正这座城市般的军营中混杂了亚欧非各色人种,其中不乏汉人,这样大大方方的表白他是一个汉人,扮成一个落魄的汉族文人,反而更加平安。
尽管这些士兵不一定认得汉字,可是他们对一个人同时用两手写字,并且同时书写两行不合的字词还是比较有兴趣的,枯躁的军营生活,使他们乐于寻找一切乐趣,所以刘玉珏也成了一个戏子。
而哈里苏丹派来的三个通晓中亚多种语言的人原本是他的心腹武士之一,一本正经、脸色木讷,这样的人只好留在后台当杂役。
于是,在这个马戏团里,能见人人话,见鬼鬼话、装龙像龙、扮虎似虎的辅国公杨旭杨大人就酿成了地位最低的一个人,他负责敲锣揽客、打躬收钱,负责在上场演员和下场演员中间的停歇阶段扮个拙笨的丑儿供大家取乐。
什么?还有塞哈智?
塞哈智可是人,帖木儿军中最多的就是人和突厥人,出面与人接洽交道,还有比塞哈智更合适的人么?
所以塞哈智自然而然就成了马戏班的班主老爷。
塞大老爷咳嗽一声,拉着长音儿道:“夏子……”
夏浔打了个冷战,赶紧跳起来,凑到这位老佛爷面前:“老爷您叮咛!”
塞大老爷慢条斯理地道:“工具要轻拿轻放,这要摔坏了可咋整?”
还别,这后帐四处透风,真容易被人看见,夏浔这么做可以,塞哈智这当老板的看见了管管也属正常。西琳和让娜忍笑看着,夏浔鸡啄米似的颔首:“是是是,老爷您教训的是!”
然后低低地对他了几句话。塞哈智听了目光微微一闪,便咳嗽一声道:“我看这儿的人ting喜欢咱们这戏班子,这样吧,咱们在这儿多演几天,不忙着走。”夏浔暗赞一声,老塞看着卤莽,却是粗中有细,原还担忧他扮的不像呢。
不一会儿,唐赛儿表演了几个戏法儿下来,就换了刘玉珏上场。刘玉珏已剃去了胡须,重又恢复了俊俏模样,在众人之中,他的表演不是特别受欢迎,只是有得看就好,聊胜于无罢了。
今日上台,刘玉珏一如既往,先演奏了一曲洞箫,换来寥落的一点掌声,刘玉珏不以为然,又表演起书法来。外行看热闹,观众们感兴趣的是他同时书写两行不合的文字却能分心两用的技巧,掌声也是为此而发。
表演完了,刘玉珏浅浅一笑,鞠躬下台,却不想竟有一个人跟到了后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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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儿是后台,谁叫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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