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老夫人说话,比跟大夫人或者其他人说要容易的多。

    谢柔嘉心里稍微松口气,但很快护卫就回来了。

    “老夫人现在不见客。”他说道。

    客?

    她已经是客了吗?

    “我不是要见老夫人,只是想让老夫人帮帮忙,我想见五老爷。”谢柔嘉说道,“你跟老夫人说了没?我……”

    “我跟老夫人说了。”护卫的脸色不好看,显然在里面挨了骂,“老夫人说不见不听,让柔嘉小姐你回去吧。”

    谢柔嘉这下没话说了。

    “老夫人现在心情不好。”邵铭清低声说道。

    是啊,矿山才出了事,又伤亡了很多矿工,刚接手矿山的老夫人心里肯定很不好。

    谢柔嘉没有再哀求,转身离开了。

    “还是我去吧。”邵铭清说道。

    “老夫人说不见我,你去又有什么用。”谢柔嘉说道。

    “我说我去见你五叔。”邵铭清说道,“你出不去,他过来不就行了。”

    对啊,谢柔嘉眼睛一亮。

    “不过,我只是捎到话,至于你五叔见不见你,那我就不做主了。”邵铭清说道,“毕竟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不一定。

    谢柔嘉想到前世里带着几分怜悯看着自己的五叔。

    “有劳你帮我去问问了。”她说道,“问一问,才知道。”

    就像她如果不问,就永远不知道姐姐竟然是那样的厌恶她。

    邵铭清翻身上马。

    “我安排一下就去,你先回去吧,矿上才出了事,别再乱跑了。”他叮嘱道,又回头看了眼谢老夫人的宅院,“你看老夫人这里都多了守门的人。”

    谢柔嘉也回头看了眼。

    是啊,比起上一次来,门前是多了些护卫。

    她点点头嗯了声。

    …………………………………………………

    “她走了吗?”谢老夫人问道。

    外边站着的仆妇忙点头。

    “走了。”她说道。

    谢老夫人的脸上有几分不耐烦。

    “别让人再来打扰我。”她说道,“谁也不许再进来。”

    仆妇带着几分惶惶应声是忙退了出去,屋门拉上,室内陷入安静。

    谢老夫人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海木。

    “你说吧,你从哪里得知这几句话的?”她问道。

    老海木叩头。

    “大丹主,这是老儿祖上传下来的话。”他说道。

    谢老夫人摇头。

    “这不可能,你的祖上怎么会有这种话传下来?”她说道。

    “大丹主,您知道茹大丹主是怎么死的吗?”老海木说道。

    茹大丹主。

    谢茹。

    谢老夫人当然知道,这是她的曾曾曾祖母,如今在前院的祠堂里摆着的正中第二排的牌位就是。

    这位茹大丹主是在一次矿难中为护住一个矿工被砸伤后不治而亡的。

    “大丹主,老儿祖上就是那位被大丹主护住的矿工。”老海木说道。

    谢老夫人的脸色变的有些古怪了。

    “你是说,你是麦古的后人。”她问道。

    老海木点点头。

    谢老夫人坐了下来,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会在矿上?”她问道。

    这话问了奇怪,老海木的祖上是那位被救护的矿工,那他的后人自然也就会是矿工了,矿工不在矿上还能在哪里?

    老海木叩头流泪。

    “大丹主,祖上因为连累害死大丹主,不敢再任巫师,要我们后辈世世代代为矿工不得离开矿山,以赎罪孽。”他哽咽说道。

    谢老夫人看着他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麦古没有了后人呢。”她说道,“原来你们一直留在了这里啊。”

    老海木叩头应声是。

    屋子里一阵沉默。

    “这些经文是麦古留下来的?”谢老夫人问道,“他是怎么说的?”

    老海木有些恍惚。

    眼前浮现自己父亲苍老的面容,在昏昏的夜色里对着他的耳边念念着。

    “记住这些经文,记住这些经文。”

    “这些经文是什么?”

    “不知道,记住就行了。”

    “那记住这些经文然后呢?”

    “不知道,记住就行了。”

    他也能看到自己父亲也是这样被更苍老的爷爷叮嘱着,再更早,爷爷被他的父亲叮嘱着,在更早更早他似乎看到一个干瘦的男人躺在木板上,挣扎着伸出手,对着面前的人念念,重复的念念。

    那些诡异的经文从他昏迷的那一刻起就不停的在念念,直到现在就要断气的时候,他还是不停。

    “………这到底是什么?父亲你要说什么?”

    面前的儿子焦急的询问。

    但回答他的只是这重复的念念,直到手无力的垂下来。

    “记住,记住。”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所有的念念才停止了,吐出了这两个字变一qiē归于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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