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秦狗!”流民头子狞笑着抢前一步,一剑刺入赵贲肥胖的身体里。

    “楚蛮,你是楚蛮子!”赵贲失声惊叫起来。从对方的话音里,他听出了迥异于汉中人氏的楚地腔音,在汉中郡的流民队伍中出现楚人,而且还成了头领,这事情就变得越发的诡异起来。

    “咳,胖子,本来还想饶你一条狗命,现在,不用了。”流民头子脸色倏变,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剑身压进赵贲多肉的躯体。

    血滴搭滴搭的顺着剑柄和裤脚流下。

    由几滴到成血流。

    “快走,走――!”赵贲声音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他依旧死死的顶在了郡府门口,就象一尊笑呵呵的佛像,让人在为他担心的同时,又生出些许的怜悯。

    愣神的郡吏们终于回过神来,惊慌的四散奔逃,他们逃命的时间是赵贲用zuihou的一点liliang换来的,至于能不能走脱,就要看各人的幸运了。

    赵贲这个郡守在汉中郡一年任期内做了什么?

    没有比他们这些跟随的人更清楚了,虽然谈不上欺男霸女,但也没干过几件象样的事情。整日里不去带着小妾游山玩水,就是召集一帮子的所谓宾客高朋满座,这样的一个玩忽职守之人,在生与死的zuihou关头,竟然表现出了出人意想之外的英勇。

    在转身逃亡的一刹那,不管是郡吏还是郡卒,对赵贲的印象完全改观。

    ――。

    长安。

    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一队队秦军斥候披着白铠,呵着热气从陈仓、蓝田一带飞奔进城。而在平素朝议的外廷,众多的官员纷纷聚集在国相陈平周围,以惶急的目光注视着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相国。

    五年的历练。

    留给陈平的。除了显赫的地位外,还有额头深深的法令纹,耳际的几缕华发,不过。他的精神保持的不错,这要归功于张素娘饮食方面的调养,这个泼辣的比陈平大了三岁的寡妇。在照看和驾御小男人方面,确实有她自己的一套。

    秦国钻石男。

    可不仅李原一个,陈平翩翩风度,在长安的一众小娘眼里,更是抢手的不能再抢手的好男人,更重要的是,李原经常出征在外,身边熟女少女不缺,而陈平的内眷,却只有张素娘这一头母老虎。

    老虎在凶,也有打盹的时候。

    无孔不入的小娘们,开始以拦街、偶遇甚至于告状等多种形式,寻求与陈平会同的可能,以致于长安的勾栏闹市,关于这位年轻国相的传闻总能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陈平当年欺嫂盗金的故事,也被改编成了嫂子欺负贫困小叔,夺其家产将其扫地上门的另一个版本,而在这个版本里面,张素娘以慧眼识人的眼力,相中还不发迹的陈平更是成为长安众官员内眷津津乐道的传唱经典。

    身处高位。

    陈平从长史令到国相,其中也经历过一次的波折,因为李必反腐的事情,他被李原着令降职,一直到李必事件调查清楚,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才又恢复了国相的职务,现在,又一个考验摆在了陈平面前。

    李原还未回归,汉中bào • luàn 漫延的势头越来越明显,要是再不断然采取措施的话,整个汉中郡有可能全部陷落。

    留守关中的一干秦军将领在听闻汉中倏变之后,也是悉数到来,廷尉蒙虎更是顶盔贯甲,一副即要出征的样子。

    “陈相,这汉中bào • luàn 已经十余日,郡中各县惶惶告急,听有逃回来的郡吏说,这些流民中还有楚人混杂在内,依老夫之见,我们必须迅速出兵,坚决镇压下这股乱民。”章邯胡须俱白,瞪着浑黄的眼眸怒道。

    与出征河西时的身体康健相比,仅仅过了一年,章邯的样子就完全变了样,河西的艰苦条件榨干了这位老将身体里zuihou的一点积存,现在的他,和街上任何一个风蚀残年的老人并无两样,要说有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脾气了。

    “老将军且休怒,出兵之事,宜当考虑周全才行,平召集诸位前来,就是为出兵汉中之事,大家且说说,这兵从何来,将由谁领为好?”陈平安抚着章邯,转身对着众人问道。

    “陈相,在出兵之前,乐将与军情司的人先行前往汉中打探情报,我们小股部队,翻越冬日的栈道也容易些。至于出兵之事,不如先调南阳郡兵马,从武关入汉中讨伐,另外,我们还需遣人从别道往蜀郡告知王尚将军,请他从南线向北进攻。”长安令阎乐一贯沉默少语,这一次意外的抢先说道。

    这次汉中流民作乱,作为郡守的赵贲无疑要负主要责任,但作为军情司的实际负责人,阎乐也感到压力很大,尤其是在听逃回的郡吏说流民中间有楚人存在时,他敏感的感觉到。当初从长安逃亡的吕雉等人极有可能到了汉中。要是那样的话,他阎乐真的要好haode反思一下,这些天来失误在哪里了。

    “如此甚好,阎使令辛苦了。”陈平点头应允道。

    “陈相,阎使令说翻越秦岭难,汉中的那些流民肯定也会这般认为,这兵法上说,出奇不意,攻其无备。我们要想迅速的平定bào • luàn ,就要出奇兵才行。所以,虎以为,组建一支奇兵部队,从褒斜道南下是破敌的关健。”蒙虎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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