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敛眸,“姨娘也是担心你和小鹤鸣。”
“你知道吗?有时候看到我娘那般懦弱和隐忍的模样,想起了我自己的一生,我会恨。可我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恨又有什么用呢?”杜晓慧苦笑,“恨别人还不如恨自己,是自己无能为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活该!”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把孩子送出去给程锦?”楚羽问。
“我不知道这杜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端端的出那么多事,还时时刻刻的指向我和小鹤鸣。我只知道,我要保护孩子。小羽,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救孩子离开这火坑里。能不能帮我,把小鹤鸣带出去!离开杜家,离开方远山。”杜晓慧望着楚羽。
“不太可能。”楚羽道,“你爹还有你娘恐怕都不会答应,让小鹤鸣离开杜家。否则出了这么多事,他们早就该把孩子送走了。杜家的颜面和名声,在他们的眼里胜过了一切。”
杜晓慧的神情有些迟滞,略带恍惚,“是啊!书香门第,杜家门楣。是官宦人家。外人看着多风光呢!却是我的枷锁,一辈子不得解。”
许是觉得无望,杜晓慧自言自语的转身准备离开。
“晓慧表姐?”楚羽低低的喊了一声。
杜晓慧回望着她,“小时候不懂事,常常欺负你,对不起。”语罢,她抬步离开。
梓桐走过来,“她说的有几分是真的?看她这副样子,怕是要发疯了?”
“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心里什么都知道,却要时时刻刻装糊涂,换做是谁都会发疯的。”楚羽抿唇,“孩子是无辜的,为何方远山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乎。这功名利禄真的这般诱人?以至于连人间最寻常的亲情,都可以罔顾至此?”
“百样米养百样人,不稀奇。”梓桐轻叹。
不远处,墩子和小鹤鸣玩得不亦乐乎。
如果没有煞的存在,这孩子就不必满心恐惧。
楚羽走过去,轻轻的抱了抱孩子,“姨娘一定会保护你!”这煞,势在必除。
不过现在,他们是没办法在这里停留了,借着下雨还能留一会,等雨停了就该走了。许是连孩子都知道姨娘要走了,死死抱着楚羽从脖颈不撒手。
小鹤鸣撅着嘴,红了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楚羽,“姨娘要走吗?姨娘抱抱!”
“孩子舍不得你嘞。”墩子说。
楚羽将小鹤鸣抱起,“姨娘也舍不得,不过姨娘还是会保护小鹤鸣的。”她笑着将姑获鸟从袖中取出,“姨娘把这个留在小鹤鸣的身边,你能不能保密不告诉任何人?”
小鹤鸣连连点头,“好!”
姑获鸟站在屋檐下,没有戾气的刺激,它不过是个寻常雀鸟。如果真的遇见了危险,就算顿化九头身又怎样呢?能护住孩子才是一等一的关键。
“保护好孩子!”楚羽吩咐姑获,“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煞伤害他。”
姑获鸟点头。
孩子对小动物自然是欢喜得很,姑获鸟站在小鹤鸣胳膊上时,孩子欣喜的叫出声来,脸上笑开了花。
“喜欢吗?”楚羽笑问。
小鹤鸣颔首,“喜欢!”
楚羽直起身来,瞧着渐渐放晴的天空,他们没办法在这里久留了。
拎着东西离开杜家的时候,楚羽看到了柳姨娘的棺椁被运了回来,停放在柳姨娘她自己的院子里。虽说是个妾,但这府中也就是一妻一妾,是以得重视一些。
素白的灯笼悬上,楚羽站在门口看着那来来去去的忙碌的家丁,有种被人扫地出门的感觉。
胡娟出来送她,杜晓慧和小鹤鸣都没有出来。
“那东西是不是怕了你们?”胡娟低低的问,“为何你们一来,那东西就不出来了?你们这一走,万一那东西又出来怎么办才好?”
“能做的我都做了。”楚羽道,“剩下的就看运数吧!”
胡娟哽咽了一下,府中出了这么多事,她早就已经身心俱疲。只是还死死的坚守着所谓的荣耀,难怪连杜晓慧都说她是活该。身为大夫人却时刻谨记着自己的端庄,忘却了保护自己的儿女不受欺辱之职。是夫人,也是个母亲啊!
“那我就不送你了。”胡娟没有挽留,回头看了一眼府门口的白灯笼,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事,等着老爷回来又该生气了。是我没有打理好杜家,是我的错。”
她絮絮叨叨的回去,楚羽张了张嘴却被梓桐摁住。这毕竟是杜家的事,跟楚羽没什么关系。
方远山出来的时候,面上依旧带着虚伪的笑,看着楚羽的时候一脸的为难之色,“其实霍夫人这些朋友虽然不方便留在杜家,但是霍夫人却是可以留下的。霍夫人,何必执意要走呢?”
墩子哈了一声,“啥意思?你这是说嘛呢?啥叫执意要走,明明就是……”
狐小步一把捂住了墩子的嘴,死拽着墩子离开。这蜈胖胖太实在,再说下去估计要跟杜家的人干上了,是以还是赶紧拽着离开才好。
可墩子的话还是留下了。方远山自然尴尬到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既然霍夫人要走,那本官就送你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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