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头逐渐东升,街上行人越来越多,气氛也开始热闹了起来,但人来人往之间只是他们的欢闹,任修远只觉天地间只剩下那熟悉的背影和自己无语的凝视。
“看到什么了这么入迷?”梁兴见他半天没动,拿手掌在他面前虚晃了一下。
于是带着热闹的人气又回来了。
任修远苦笑一声:“没什么。”
梁兴有些不大相信地上下扫视了他几眼,他顺着任修远的视线转过头找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只好作罢。
任修远表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但心里头却是极为挣扎,不是说要去京城办事,他怎么就跑这儿来了?该不会是……不可能不可能,我有什么好让他来的……
任修远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头绪,对面的广容倒是很快用完了早点,留下钱后便起身离开了。
任修远心头一急,径直就跟着站了起来。
“诶诶诶,干什么去?!”梁兴将他一拉,惊讶道,“到底看到啥了?怎么感觉连魂魄都丢了?”
就这么一拉一扯的功夫,任修远眼睁睁地看着广容消失在人群中。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颓然地盯着桌面。
梁兴看他这样子,清楚了任修远有心事,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兄弟,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待会儿还得办事情,不然我就请你痛痛快快地喝一场,一罪解千愁!”
喝酒?任修远隐隐听到了这几个字,下意识道:“取酒来。”
“哈哈。”听到这话,梁兴一愣,随即在他的肩头用力摁了摁,“回魂了兄弟!现在还不是喝酒的时候!”
任修远有些吃痛,但也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梁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梁兴抚额道,“你是没看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好家伙,跟个天塌下来一样,还特严肃地让人‘取酒来’,嘿别说,倒真还有点气势。”
任修远听后才知自己刚才一不小心顺口说了当王爷时期经常说的话,于是哈哈一笑:“什么气势不气势的,人都这样了要什么气势。”
“兄弟,不是我多嘴,咱们又不是常住这个地儿,犯不着为了谁就跟着去的。”
听到梁兴这话,任修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他没什么反应,梁兴干咳一声,继续补充道:“要是实在不行,退一万步讲,你把手头上的事情弄好了,钱赚了,名望有了,到时候直接上门一说,人家父母难道不会同意?人家姑娘暗道不会跟了你?”
听到这里任修远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大哥,好端端的你说这话干什么?”
“嘿你这小子。”梁兴倒吸一口气,“要不是我拦的快,没准现在你就跟人家姑娘跑了。”
“什么姑娘,我跟姑娘跑做什么?”任修远惊讶道,不知对方从哪里看出来的自己有这想法。
听到这话,梁兴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他:“在我这儿还害什么臊?你就说吧,刚是不是看到哪个喜欢的姑娘了?我看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跟姑娘跑做什么’……不跟姑娘跑,难道跟小伙子跑?!”
“……”任修远一时语塞。
“年轻人,做事就是容易冲动。”梁兴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啊,不过说句心里话,你要是真看上哪家姑娘了,大哥一定帮你!”
对不住,我看上的还真不是个姑娘,这你也帮?
任修远忍不住又看了看已经没了那人身影的早点铺子,惆怅地叹了口气。
镇子一般规模大,有点名气的客栈也就那么几家,广容大半天就跑了个遍,也问了个遍,只是依旧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果然不出所料,广容走出最后一家后,沉默着站在门口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隐蔽一点的客栈也要找,但现在就怕任修远万一已经混进了军营,这就难办了……
一时间,斗笠下的神情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犹豫。
“借过。”有人对他道。
广容下意识地往边上走去:“不好意思。”
那人擦身而过,径直走进了客栈内。
这人……广容又走回门边上,伸长视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内息雄厚如潭深水,竟探不出底细。
“一间上房。”同样带着斗笠的那人摊开手掌,一小块银子赫然出现在手心。
掌柜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有有有,我这就让人带您上去,保准满意。”
“嗯。”那人也不多言,跟着跑堂的就往楼上走去。
广容收回视线,暗道高手到处都有,又何必草木皆兵?
应是自己多疑了。广容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又转回找任修远一事上,但在一个镇上找外来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么一天下来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广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开始有些冲动了,现在不上不下的搁在这儿,已然陷入了僵局。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冲站在客栈门口的广容中气十足地喊了声。
“不好意思。”广容一个侧身,发现竟是几名披着甲胄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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