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的任修远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抢在城门关闭前入了城,等回到客栈,被子一蒙倒头就睡,实在没多余的力气用来洗漱。

    已经闭目休息的广容听到隔壁房间的开门关门声,才知他们到现在这个点才回来,但也没怎么在意,自顾自阖上眼睛继续入睡。

    按道理来说赶路忙了一天的任修远应该是一沾床就能睡得天昏地暗,但听着旁边那张床上的打鼾声,心里却隐隐急躁了起来。

    快睡快睡,我能睡着我能睡着。任修远不断地进行自我催眠,但惊天动地的鼾声总能成功地打断他的心理暗示。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修远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床铺。

    ……算了算了,忍住忍住,这几晚不都这么过来的嘛。任修远深呼吸几口气,重新躺了回去。

    梁兴不知梦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声后翻了个身,呼噜暂时听了一下。

    本该是个抓紧时间尽早入睡的好时机,但面对忽然静下来的空间,任修远心里忽然也觉得一空,顿时想起了白天的事儿。

    没有看错,那就是广容!

    任修远笃定道,不说身形,光是那破破烂烂的斗笠就能猜出来了。哎,这小道士怎么就不知道换件像样的衣服,难不成把银子都给了我自己却生活拮据,万一还得风餐露宿的……

    任修远忍不住忧心忡忡地猜测着对方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好的去京城,这也没几天功夫怎么又到边镇上来了?该不会是来找我要债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任修远赶紧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广容心地善良,又有实力,怎么说也不可能如此落魄,但既然不是为了钱,难不成是为了……我?

    月光冰凉如水,映衬得房间内也寒气陡生。床上的人却忽然掀了被子,任修远捂住发烫的面颊,径直打了个滚。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任修远心里美滋滋的,每当脑海中升起“人家是为自己而来”的这一念头时,心里就会甜上一阵,到最后腻到不行,干脆就跳下床走了几圈。

    好在梁兴睡得沉,要是中途醒来看到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地上发疯,指不定吓出什么病。

    等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后,任修远才渐渐冷静下来,觉得这事其实有点难办。毕竟现在自己的状况也不稳定,十有bā • jiǔ 会拖累对方,但广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若是现在就见面……

    等等,见面?他住哪儿,我怎么找他?

    突然意识这个现实难题的任修远仿佛顿遭雷劈,原来之前的一切遐想真的只是遐想,美梦只开了个头便惨遭终结,无奈啊。

    他浑浑噩噩地重新爬回床上,睁着双眼盯住天花板,心如死灰。

    直到第二天被喊醒时,任修远依旧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怎么搞的?这么大个黑眼圈?!”梁兴本来叫他起床后就想离开,却被对方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昨天累着了所以晚上没睡踏实?”

    “还行,怎么了?”任修远揉了揉眼,忽然张口一个喷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赶紧起床想给梁兴的衣袖擦擦,毕竟刚才很不给面子的直接在人家身上打了个喷嚏,可没想又是接二连三地打了几个喷嚏。

    好嘛,受风寒了。

    梁兴也不敢让他动了,催促着让他躺下,自己去外头给他抓点药。

    任修远感到过意不去,觉得这点小病不碍事,想下床帮忙,但被制止了。

    “你还是休息吧啊,别急,这生意啊该来的还会来的。”说完便出门了。

    广容一打开门,便看见隔壁的房客风风火火地出了去。

    起的真早啊,他感慨了几句,往外走时正好经过旁边的房间,听到了里头的咳嗽声,不由皱起了眉,难不成有人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