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休走在大街,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望着张灯结彩的街道,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长安城的繁华不会落幕的。

    摸摸空空的肚子,唐休打量着街道两旁的酒舍,不知道哪家的羊肉汤味道会更加鲜美一些。

    “咦?”

    突然,不远处有个身着道袍的人影一闪而过,唐休眨眨眼感觉那人有些熟悉,便信步走了过去。

    抬头望去是一家唤作“卢家酒舍”的饭馆,卢家酒舍在这条街道上不算是豪华的,简简单单的装点中透着几分雅致。

    还真是他!

    唐休看着那身形俊朗,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张道一,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哈哈……道长仙踪,今喜早将,宇文有礼了!”

    宇文导看着昂昂烈烈径直来到桌案前落座的张道一,起身说道。

    “见过侯爷!”

    张道一挥动拂尘,起手掐了个纳福的道诀说道。

    竟然是他,饶阳侯宇文导,宇文泰的侄子。

    唐休看清那头戴铜冠的宇文导,心下有些疑惑。

    “好你个老道,何时认识饶阳侯这等的贵人了,有这种好事也不告诉我一声!”

    “嗯?”

    “是你!”

    “……”

    唐休的声音传来,三人齐齐转身望去,张道一那古波无惊的脸色闪过一丝笑意,宇文导是满脸的诧异,至于那位身穿僧袍的大师眼中满是平静。

    “你怎么来了?”张道一出声问道。

    “饿了!出来找点吃的,却不想方才在街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跟着走进来瞧瞧,不想还真是你这个老道!”

    唐休毫不客气的坐在宇文导的对面。

    “侯爷莫怪,这位是……”张道一看了唐休两眼,开口向宇文导歉意的解释着。

    “原来道长和唐公子是旧相识,相遇就是缘分,今日有唐公子加入,想必定不令本侯失望!”

    宇文导笑着招呼两人落座,又对不远处的仆人吩咐两句。

    很快……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几个滚烫的肉夹馍被摆放在了唐休的面前。

    “请用!”

    宇文导和气的说着,唐休看着眼前这些吃食,脸上满满的诧异神色。

    “不想侯爷对在下的所爱如此清楚,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话是这样说,可是唐休的脸上半点受宠若惊的模样都没有,他和宇文导不过见过一次,而对方竟然连他想吃什么都知道,这不得不让人震惊。

    “呵呵……本侯也是听公孙校尉说起的!”

    宇文导仿佛没听出唐休的言外之意,满脸笑容的说着。

    公孙?

    唐休低头拿着汤匙喝了一小口羊肉汤,鲜美的味道却无法掩盖心中的苦涩。

    什么时候公孙和宇文导又搅和到一起去了,不过是十多人的求亲使团,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秘密。

    唉!

    心中暗自叹口气,这一刻的唐休有些想念那个安静的县城,那片青竹林了。

    热气腾腾的掩盖了唐休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那和尚稽首行礼。

    “这位是真谛大师,精通诸般精妙佛法!”

    “你们这是……道佛论道?”唐休咬了口肉夹馍,毫不在乎食不言寝不语的废话。

    “此乃佛道之争!贫僧听闻近日张道长不断中伤诋毁佛宗,今日特意劳烦侯爷相请道长一论!”真谛大师念诵佛号,平静的脸色带着笃定的执着。

    “道佛?佛道?前前后后不过是世人俗话,大师何必如此介意,佛宗不是讲究四大皆空?大师如此执着岂不是着相了。”

    唐休揣摩着真谛大师的话,不由的笑着摇摇头。

    “……阿弥陀佛,公子如此慧根,可喜可贺!”

    真谛大师这才认真的打量着唐休。

    “贫道乃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师从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

    张道一神色肃然,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阿弥陀佛,贫僧三论宗真谛!”真谛大师自报家门。

    这就开始了?

    唐休眨眨眼看着两人,手中的肉夹馍已经被他消灭了一个,和宇文导对视一眼,却见对方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大千世界,千万生灵,和尚你以三论论世间万物,岂不妄想!”张道一开口便毫不留情。

    唐休闻言暗自点头,拿对方的宗派诘问,此开端甚妙。

    “我宗有三论,一论天,二论地,三论人,大千世界无不在这三论之中,开宗明义,方知极乐圣境!”

    “极乐圣境在西不在东,和尚既求圣境,何不行万里路,踏西方求取圣境。”

    唐休闻言诧异的看了眼张道一,这是要劝说真谛抢三藏西游的功绩吗?

    “西方佛法精妙,东方秩序混沌,贫僧已发下大宏愿,愿传佛法与东土,使世人知我宗妙法!”

    唐休闻言不由的敬佩的看了眼真谛,真谛此言颇有几分晏子使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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