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虽然当初你们迫于形势,推举我成为了关中联军的盟主,可实际上你、赵贵、侯莫陈崇等人各有派系,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军队,你觉得我又当如何去做?”宇文泰继续说着。

    “至于为什么第一个选中你,其实很简单,当初你是第一个反对我的人,我曾经试图说服自己给你机会,可是……你的狂傲自大让你一次次葬送这些机会!”

    “直到那夜,当高欢对关中蠢蠢欲动时,你竟然假装摔伤了腿,并以此为由拒绝出征!”

    “你想留在长安,留在长安啊!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卧榻之侧,留下你这把锋利的刀,我又怎么能够睡的安心!”

    “所以,你和虎贲军便成为这场乱局中第一个祭品!”

    宇文泰轻轻敲打桌案,目光放在了冯迁身上。

    “至于他……自然也是我指派他去投靠你的,若想让你动起来,没有一个可靠的理由自然是不行的,所以……当高欢欲图谋关中的消息传来,身为北齐使者的他,自然是最能够得到你的信任的!”

    “果然,你听从了他的建议,你拒绝出征,你要留在长安待机起事,可是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听着宇文泰的话,李虎满脸错愕的盯着对方,看着对方脸上那淡淡的笑容,犹如一只饱食猎物的饿狼,让人心底发寒,这不是自己认识的宇文泰。

    “他是你的人,那……城中近日的命案也是你做的了?”李虎有些羞愤的涨红了脸。

    “那些事情啊……呵呵……都是些该死的人。”宇文泰摇摇头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告诉我这些就是想要看我满脸错愕的表情?就是想告诉我你的计谋如何阴毒?

    很好!要杀要剐你随意,不过……希望你看在往日同袍的情分上放过李家上下!”

    “阴谋叛乱,攻击皇宫,这个罪名足以灭你九族了。”

    宇文泰摇摇头,看着满脸渴求的李虎,他心中那丝胜利的喜悦与快感竟然平淡了下来。

    当初,李虎手握虎贲重军,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欲罢不能,为此他明里暗里不知想了多少主意,却都没有成功。

    而这一次……看到面露哀求之色的李虎,宇文泰往日那种对他的忌惮也随之消失了。

    就像,曾经一座巍峨的高山令人望而生畏,可是当你攀登到最顶峰,你会觉得这山也不过如此。

    “李家还是李家,甚至与你,也会好好的活着!”

    就在李虎失望的时候,宇文泰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一股甘泉令他眼睛亮了起来。

    “不妨告诉你,收回兵权,改革兵制,是北周鼎立关中的基石,任何敢阻拦者都将会被碾压成齑粉!”

    “府兵制将会以六位柱国大将军、十二位开府大将军为柱石,而你将会成为其中的一位!”

    宇文泰笑得像一只老狐狸,看的李虎心中发寒,手段毒辣,心思缜密,让人琢磨不透。

    “老夫前日把腿摔伤,恐怕日后不能带兵出征了,虎贲军就劳烦丞相费心了!”

    李虎起身,神情恍惚的对着宇文泰拜倒在地。

    “老将军慢走!”

    宇文泰突然叫住了正要出殿的李虎。

    李虎转身,静静的看着对方,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低头高傲的头颅。

    “老将军劳苦功高,他日荣升柱国大将军,自然需要爵位彰显身份,若是老将军封爵国公,不知愿以何字为国姓?”

    宇文泰突然问道,李虎不明就里的看着对方,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询问。

    不过……

    李虎还是思索了下,而后才开口说道。

    “老夫一生无有所得,惟愿从庚从口,以兹繁盛殷实。”

    宇文泰闻言笑着点点头,道:“从庚从口?以唐为姓,唐国公!不错!不错!”

    李虎转身走出来了大殿,宇文泰眼中杀机浮现,心中却是警钟大作,那本神话怪异录中曾言道,上古有朝曰唐,且唐朝国制及出处皆有周的影子,莫非……将来李家会取代北周不成?

    “丞相,第二个祭品已经被推上祭台了!”

    苏绰抿了口杯中酒,起身对着宇文泰说道。

    “哦?甚好!只等第三个祭品上台,我便可以去蒲津渡会会咱们的老朋友了!”

    宇文泰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胜利固然能够让人欣喜,可是最大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冯迁将宇文泰的动作收入眼中,心中不由的暗自警惕,心思缜密、阴狠毒辣的人虽然可怕,可是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更可怕!

    ……

    宇文泰秘密返回长安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李虎出了大殿命令虎贲军解甲,归禁军节制,而后便独自一人走出来皇宫。

    是夜,许多人看到李虎带兵杀入皇宫,许多人都在心中暗自揣测着,这长安的天终究还是变了。

    可是……他们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皇宫传来的任何消息,直到李虎形单影只的缓步走出皇宫,众人皆是满脸的诧异。

    皇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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