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家商墨就把自己关进书房,说是要处理大事,易白抱着笔记本要进去和他一起工作,被商墨挡了回来,然后苦兮兮地窝进玩偶堆里去了。
刘伯和女仆们面面相觑:这是闹别扭了?
商墨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通红的眼眶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多出了五六个烟头,没有开窗的书房里一片烟气缭绕。
“……最迟后天,我们会来把人带走,希望你已经做好准备。”
男人冷漠的话语不停在商墨脑子里响起,让他有些崩溃。
怎么会,怎么会死呢?好好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先前的那些费尽心思,都像是最大的笑话,该看戏的观众如今只剩下了一堆白骨,似是在嘲讽他们的痴心妄想。
当初父亲本想和上头解除合作关系,是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帮忙找到易黎,给他们商家换取最大的利益。要是得到了芯片,能顺利生产出治疗药物,那么和上面有协议,得到药物生产权的商家该会得到多大利润;而且如果是他们这边找到了芯片,那么再次统一全部势力的也一定是掌握全球人生死的他们,这边姓商的高层,不少,和商墨家有近亲关系的也不少。
有钱的躲有势的,有钱有势,方是“正道”,商墨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商父拼搏一生,晚年却是看淡了生死,出国休养前知道商墨的决定,也只是说了句好自为之。
可走到这一步,商墨也无法回头。
禁闭的窗户打开,烟雾渐渐消逝在春风中,商墨闭上眼睛,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桌上的电脑屏幕依旧亮着,资料最开头的几个黑色大字格外引人注目。
——441事件!
“441事件?是以出事那年的年份来命名的。”裴雨抱着一大堆厚厚的资料看得出神。
导师坐在一旁,点了点头。
“当年坠落的陨石在短短一周内就在全球的空气中扩散开了那种病毒,我们给它命名为K病毒,kill,杀死,很形象的称呼。不知是祸是福,独独在我们国家坠落的那块陨石里能提取出于病毒相克的物质。”
裴雨淡淡道:“核心相克物。”
“对。而且那种核心相克物的含量特别少,我们这些没有触及到核心研究的人连想弄点残渣来实验都不能。那时的易黎真的是天才,在他的带领下,那一批人花了五年的时间就研究出了能克制病毒的药物,可还没等和上面报告,研究所就出了事。”
导师的眯了眯眼,像是在回忆。
“那是一个夏季,实验成功的研究所一片欢声笑语,那时我才刚提升上去,还是跟在易教授身边的一个小助理。一天晚上我们在中心研究室检验数据,易教授说他马上就能回家了,再过几天就是他儿子的生日,五年了,他见到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年总算能陪他过生日了。那个计划是全封闭式的,除了易教授这个级别的人能偶尔去偷偷见下家人,我们这些人都是五年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也是想念家人想得紧,光宗耀祖,好像就在明日。”
“可偏偏在那个时候,高层的人出事了,这个研究结果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大肥肉。一切都乱了,数不清的人拿着武器重进研究所,保护我们的军队败了,余下的一对军人护着易教授等人逃走,然后不知道是谁启动了研究所的自毁装置,砰的一声,全部化为灰烬!”
裴雨被导师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问,“然后呢?”
导师低笑:“然后啊,那些人穷追不舍,我们这边不停有人在死,我那辆车的司机死了,车翻了,清醒的最后一秒,我只看到载着易教授的那辆车远远去了。后来他们只找到了护送易教授的那些人的尸首,易黎本人,带着芯片失踪了。”
“研究所毁了,核心相克物也没了,参与研究的核心人员更是……所以,他们才回这么疯狂地想要找到他,但结果……”
裴雨摇了摇头。
导师哼笑一声:“你以为易黎死了他们就会善罢甘休吗?只要芯片没有出来,这件事就不算完。听说院长他们已经有了其他计划,找到芯片,是势在必行的事了。”
在芯片没出现之前,裴雨他们这些无法接触到核心计划的人只能等着。导师喝了口茶,嚷嚷着要去睡觉了,天天闲着,得出毛病来。
裴雨回想着导师的那些话,心里越发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