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临君看来,烨比她小好几岁,小姑娘早点睡身体好,至于她这个成年人,借着昏暗的光把活干完,也没多晚。

    原料不多,楚临君手里工具又有限,弄了好一会儿都不得要领。

    天色马上就要完全暗下来,她轻手轻脚地把所有东西放到旁边,以免夜里万一起来踢到或绊到受伤,就摸回软草垫上。

    托那位不知是好是坏的神明的福,她还有织物当被子盖。

    若是织品也像盐山和铁器那样即将告罄,她真的要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睡早起身体好。

    楚临君咕哝着,慢慢睡着。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准备把昨晚没弄清楚的碘片加工完。这是一项新事物,加工完后,她还得先自己试过碘片的用途,确认无误才好在部落内推广。

    谁知她人还坐在软草垫上没起,就看到装原料的器具好像被人动过。她猛地站起来几步跨过去,打开一旁的罐子一看,指肚儿大小的碘丸装了半罐子,用具好像被清洗过,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楚临君惊愕地半天没说出话。

    直到身后传来烨的问询:“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烨本来好好躺着,楚临君起身的动静祂听到了,已经非常有经验地准备好吃美味的早餐,谁知道楚临君只有惊没有喜,呛了祂好大一口。

    楚临君在惊吓中猛回头,没听出烨语气中淡淡的幽怨,有些呆滞地说出令她震惊的事实:“碘片做好了。”

    虽然从形状上看,不像药片,更像药丸。但到底是全都做好了。

    她是不是记错了?昨天她其实是做完了才上的床?

    烨大半夜起来做碘片,因为不好成形,就搓成了丸子形,没想到楚临君还不满意?

    祂哼了一声。

    楚临君眼睛瞪得老大:“不是我做的。”

    烨:当然。因为是我做的。

    楚临君还没从震惊里回神。

    她昨晚临睡前,确实碎碎念了不少话。

    既然是神明,总不能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吧?要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对不对?

    比如神明既然上回能为了晒盐能够神降,做好事,就别惦记着活祭的事儿,先把大家亟需解决的事解决了。譬如她的工具不好用,神明应该赐下方便的工具,好让她尽快完成工作。

    楚临君有些语无伦次:“你理解我意思吗?”问完又自答,“哦你不理解。”

    烨:祂怎么不理解?祂可太理解了。

    楚临君缓过了神,这才出门忙活洁净水源的事。

    也不知她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是终于想通,一路上,楚临君都在心里疯狂输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直把留在帐内的烨念得头昏脑涨。

    偏生祂无法屏蔽楚临君的念叨,只能硬生生听着。

    一开始,一些陌生的词汇确实令烨头疼不已,无法理解,但随着楚临君不厌其烦地重复、解释,慢慢地祂就能听明白了。

    楚临君的声音不像其他少女般甜脆,带了点沙哑质感,自有一番风味。她也并非只是空洞无物地喊喊口号,她的口号,只用在总起和总结部份,中间大段大段地,全是内容浅显的小故事,但是细细品味,又能从中悟出大道理。可以说是以小见大,深入浅出。

    楚临君穿来之前,正在做加入组织的相关申请,对于红色知识正是新鲜又明确的时候,讲起来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这么念着念着,烨也就习惯了。

    不仅习惯,还真的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

    有一些故事,连祂听了都非常新奇。

    祂能感觉到楚临君和其他人的不同,却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不同。

    听她所言,她经历过一个非常艰苦又美好的岁月,穿过时间的长河,从明亮辉煌的时代向祂走来。

    有时楚临君专心某事的时候,没有在心里对祂祈(教)愿(育),祂甚至会感到不适应,迫切地想听她讲更多关于社会主义的事情。

    楚临君说到后来,已经把她所知的存货都倒完了。她也没有重复,而是顺着时间线的推进,去说她生活里的事情。

    隔着万年时光,时空壁垒,一幅美好的人间烟火图展现在祂面前。

    自诞生日起,就是神明的烨,竟不觉生出一种向往:如果,祂所在的时空,也像她所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