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仔细听了听, 不太确定道:“好像有。”

  她一时觉得奇怪。以她的听力,和对水声的敏锐度,她都没听到的, 楚临君怎么会听到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 而楚临君可是祭司。

  楚临君今天赶了一天路, 又经历过一次逃命,身上又是汗渍又是其他植物的汁液,蟒他们身上还有血腥味,虽说已经初步处理过了,但是在密林里,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都像是活靶子一样,十分危险。

  趁着天还没黑, 楚临君想弄点水来给大家清洗一下。

  想做就做,楚临君直接告诉蟒水的方位在何处,让他决定。

  蟒也不是个拖拉的性子,听说附近有水, 立即拍板,让大家往那个方向行进。

  一路上,楚临君发挥所长, 尽力去辨认附近的动植物, 将穿越前所学和跟龙部落中人学习的知识相结合, 竟给她找出两种本土人认不得的植物。

  一种能吃,一种能当敷药。

  蟒和几名战士在与大蛇搏斗的时候受了点伤,正好扯了几根草药揉烂了裹上。

  没过一会儿,蟒感觉到伤口清凉又舒服, 拆了两个战士的伤口查看,伤口处的红肿也消退了不少。

  受伤的战士看到伤口好转,都对楚临君投以感激崇拜的目光:“祭司大人好厉害!”

  游欣喜道:“这可比黑药要好多了!”

  黑药就是草木灰,部落里还有着用草木灰裹伤口止血的做法。草木灰又被称为万能灰,就算是在后世,也是许多农民经常使用的东西。

  考古工作不一定都在大城市,有时也会在乡下,楚临君见过当地农民是怎么使用草木灰的。

  在后世,人们生活条件提高,医疗卫生水平及知识都上来了,已经很少有还用草木灰止血的了,但在什么都不发达的现在,这种情况还很多见。

  粉末状的药品对清创,即使在后世也是难操作的事情,楚临君顺势科普了一番野外急救知识,又指着随处可见的草木一样样给大家认。

  说着说着,楚临君慢慢有了自信,战士们也对她越来越信服。

  就连离她最远的战士,一边警戒的同时,也分出一只耳朵认真聆听她上课。

  楚临君也并非无所不知,遇到不认得,不确定的动植物,也会和大家讨论。一行人互相学习,互相印证,很快就积累出了友谊。

  等到楚临君发现她身上的虚弱状态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她们已经到达了水源地。

  眼前是一片纯净得没有一丝污染的山中深潭,潭水.很.深,里面偶尔划过游鱼,一派悠闲野趣。

  蟒大致将人分成三组,轮流洗去身上的血腥。

  他和几名溅到过蛇血的是第一批,大喇喇地就要往潭水里跳,楚临君叫住他们:“小心潭水里有野兽。”

  几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战士直愣愣地问:“不跳进去,怎么洗?”他们除了竹筒,也没带能盛水的东西啊。陶器轻便却易碎,石器坚固却沉重,一个也没带出来,而竹筒是要装吃的干净的水的,不能用来打水洗澡吧?

  楚临君示意他们等一等,而后从背包里翻出几个葫芦劈成的瓢,分发给大家。

  游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

  说起来这些葫芦,还是楚临君接任祭司后,泊给她的。

  本来是给她做手杖用——手杖上的圆形物就是葫芦的身子。谁知道楚临君二话不说,全劈成了瓢。余下几个也让她做成了盛东西的器具,反正没留一个来做手杖的。

  鲸惊讶地问她,她还说手杖将就将就能用,这些晒干的葫芦却不是那么好找到的,当然应该先紧着需要来做器具用。

  楚临君的手杖是葫芦做的,本就没几人知道,劈开之后又和原来不一样,一打眼根本没有认出来,众人欢欢喜喜地领了瓢在潭边洗,只有游一言难尽地守着楚临君。

  楚临君看她表情,不由失笑,小声说:“你看,大家不是挺开心的吗?”

  不比给她做手杖有用?

  她知道,泊传给她的手杖其实也并非那么简单,葫芦中空,能装东西,手杖里面就装着“药”。

  在接任过后,楚临君打开看过,差点没被奇怪的气味给薰得呕出来。

  里面装的全是草木灰。

  这能管什么用啊?

  楚临君当天晚上就偷溜出来,仗着自己能夜视,悄悄把里头洗了晾了,现在里头装的是一些她认为更需要的东西。

  比如她现在拿出来过滤水源的碘片。

  这里环境陌生,众人不敢久留,天又快黑了,分组匆匆洗净身上的血腥脏污之后,刚才汲的水也过滤好了。

  如果可以,楚临君是想生火烧水喝的,但是像夜间的水源附近是非常不适合扎营的地方,很可能会有野兽来喝水,蟒认为不适合在这里扎营烧火,以免引出野兽,徒增风险。

  所以他们洗掉血腥味之后,又撤出一段距离才停下休息。

  林中草木繁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适合扎帐篷的地方,楚临君身为祭司,被请进去休息。

  她在里头躺了一会儿,回想起一路走来的事情,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她这具身体就算是能练得强壮,也不如女战士们高大,那些卖力气的活她还是算了吧,在其他地方发挥长处才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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