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和彩看着身后带着图腾的楚临君, 整个人都呆住了。

  当时楚临君说龙部落出现了神降,所以才改了部落名字,但她嘴里含糊, 眼神闪烁,她们便当她只是拉虎皮扯大旗, 其实并没有此事。

  现在一看, 楚临君哪里是在扯谎?分明是发生了比出现神降更强大的事情, 防着她们一手呢!

  楚临君一直在处理相关事务。

  那么多的伤员,龙部落和铁部落的都有。

  龙部落是无条件接纳她,还给了她祭司高位的部落,她很感激。铁部落里的,却又和她这具身体血脉相边。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实在不想忽略哪一方。

  龙部落的人口虽然少一些,但是大家是主人翁, 出入自由,说话也有底气。

  铁部落的人就算是没有参与战争的老人孩子们,目前也是自由受限人群,无法出入自如, 更不用说,她们之中能够出面的一些主要人物都被龙部落严加看管起来,其他的人就更不敢找上她了。

  楚临君知道自己应该避嫌, 只是想到大家同为弃民, 应该守望相助。再说了, 她们已经攻占了此地,做得更圆满些又何妨?

  楚临君先找到舅舅,舅舅在战场上也受了点伤。但他年纪不小,所在的位置并不重要, 伤得不重。更因为他在部落里并无太高的地位,目前得以住在自己的家里,只是非必要不许外出。

  楚临君找上他门时,年迈的男人眼里都快流出泪来:“阿君,我真不知是你。”

  楚临君的眼眶也发酸。她点点头:“我知。”

  舅舅虽是元的兄长,但是因为没有什么才能,地位不高,无论是在部落里还是在家中,都是听从者,并非发令者。

  特别是元还混上了部落的长老,他在家中就更无地位可言。

  元的母亲已经去世,家中最年长的就是他这个大哥。他年纪也不小了,可能再过几年也要去和母亲汇合。

  他年轻的时候在外头也有过孩子,但孩子都是跟着母亲过活的,他能依靠的只有姐妹和姐妹的孩子们。

  而他的姐妹里又属元最有出息。

  偏偏元看这个年纪大了的大哥不太顺眼。

  楚临君知道,元有些势利。在她眼中,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她小的时候,是舅舅这个大哥把她带大的,等她掌了权,有了孩子,舅舅又老了,无法帮衬她,她就嫌他没用,不愿与他亲。

  舅舅是个温顺的性格,对妹妹的不耐烦并没有怨言,而是尽职尽责地帮着家里带小孩。

  元生君的时候,舅舅还没这么老,元又不太喜欢君这个孩子,有了端之后,就不太带君了,君是大家一起带大的,其中舅舅带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君过了十岁,被祭司收为弟子,才逐渐疏远。

  楚临君看着舅舅住的破茅草屋,眨眨眼,眨去眼中的泪意,笑着说:“舅舅,你伤可好些了?”

  舅舅迭声应着:“哎,哎,好多了。多亏你送来的药。”

  楚临君事情多,哪怕心中挂着舅舅,也不能亲自给他送药——她到底是龙部落的祭司,总要先紧着大局。

  不过,大家看楚临君还念旧情,特特令人给舅舅送药,也暗中对他多有关照。

  只是这房子是铁部落分给他住的,龙部落的人暂时管不上。

  楚临君现在在龙部落里的威信与日俱增。眼光只这么一过,就有人将给舅舅换间好屋子居住的事情记在心里。

  楚临君没待太久,看过他的伤,大致讲述了她如今过得很好,就匆匆离去。

  其实哪里需要她讲呢?只看她现在出入前呼后拥的样子,舅舅就知道姪女过得有多好。

  楚临君看过舅舅之后,才被鲸请去开会。

  织和彩都在场。

  楚临君将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织和彩互看一眼,垂首不语。

  鲸看出这二人估计今天是不会出头的,心头微哂,面上却不露分毫。

  楚临君想了想:“这样吧,将神像摆在我那儿。至于祭塔……里面的尸骨能辨认出来的,由家人领回去,不能的,一并葬了吧!”

  祭塔里那么多人命,留着肯定是不合适的。

  早先的可能化成了沙,近几年的,也许还有家人记得她们,能领回去也好。

  鲸又说:“想领回去自葬的,都送份奠仪。”

  她刚搜刮了铁部落高层的私库,口袋鼓得很。铁部落多行不义,她帮着散些钱财,只当是给那几个缺德玩意儿的后人积点德。

  织和彩忙为自家族人提前道谢。

  将推祭搭的时间等事宜定好,楚临君准备先去将神像取下。

  重登祭塔,这回不再像初来此地时那样狼狈绝望。下头几个战士翻出铁部落的长梯,扶得稳稳当当,楚临君慢慢爬上去。

  翻进大窗,楚临君看着眼前景像,隔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口气。

  人进来之后,她就想起当日场景,心中忽然很是惦念远在龙部落留守的烨。

  楚临君慢慢走过当初她清扫出来的路,走到祭塔的最里端。

  上回来的时候,她忙着劝退众人,还没看清这里到底有什么细节。

  这回才发现,神像乍看上去很抽像,细看却觉得栩栩如生。

  这一处是眼睛,那一处是嘴。每处线条都充满了古拙的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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