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完全能感知她的任何细微情绪, 伸掌握住她手:“君,明天我们就去结婚。”

  楚临君却抽回手,翻过身:“不要。”

  烨怔住。

  楚临君刚才不是一直想着结婚的事吗?怎么他提了, 她却说不要。

  更难以理解的是,他从对方的情绪里感知得出来,楚临君并非说谎,也不是害羞, 她是真的不想结婚。

  祭司大人和神明大人闹别扭了。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悄悄在人群里传开。

  楚临君感觉得到, 有的时候, 会有人偷偷看她几眼, 目光在她和烨身上来回。

  楚临君烦这种眼神。

  而每当此时,只要烨在附近, 就会立即赶过来, 与她站在一处。

  二人曾精神交融过, 有些事有些话, 并不需要语言,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意动, 就能互相领会清楚。

  所以尽管他们在人前似乎都不太看对方,不太说话,看起来像是吵架了在冷战,但只要他们共同处理某件事物时,那种灵犀一点的默契,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破的。

  渐渐地,那种暗处的私论都消了下去。

  甚至还有人敢站出来开怼:“神明大人怎么会跟祭司大人吵架呢?他们只是害羞罢了。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在外头就急哄哄的扯裤腰带?”

  众人想着也对啊,神明大人和祭司大人是所有人里最干净最聪明的了, 他们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看了就心生向往。

  一时间,所有领了证的没领了证的青年男女,都开始效仿他们的相处模式,即在人前不如何说笑,却眼神拉丝,缠绵不语。

  秀某天受不了似地从人群里逃出来,搓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她怎么觉得,那些人不说话,反而比时不时打情骂俏更加让她汗毛直竖?

  一转头,看到锦正仰着脖子喝水,喉结滚动,还有几滴水珠顺着流下去,一时看呆了。

  锦喝足了水,转脸看到一个个子矮小,长得黑瘦的女子双眼发直地盯着自己,嫌恶地皱眉扭开身体,收好水壶,起身离去。

  秀摸着下巴看着锦远去的背影,只觉得美人走路都与他人不同,十分赏心悦目。

  她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看了看锦刚才用的水壶。

  那水壶是锦从织部落那边带过来的,明显有些旧了,放在一堆工友的水壶里并不起眼。

  还是个勤俭持家的。

  秀想到锦的身份相貌,心中一荡,抬腿却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楚临君并不知道,她的一个无意的举动,竟然引发了大众的误会和模仿。等她知道后,想了想,觉得也不错。

  原本部落里的人们来往比较直接,有的时候都不回屋子,看对眼了就一起胡天海地。

  现在知道要避着些了。

  楚临君并非封建之人,认为在人前就不能秀,只是她是文明社会来的,希望有个度。现在的程度就挺好的,不然有的时候一转个弯就能看到emmm,确实辣眼睛,也不卫生。

  烨被拒绝之后,也没有放弃,一直追在楚临君屁股后头,得空就问她:“结婚吗?”

  开始楚临君还有点害羞,后来被问烦了,双眼一瞪:“你烦不烦啊?一个男的动不动要结婚,很讨人嫌的知道吗?”

  烨委屈:“那你是想和别人结婚吗?”

  楚临君给他气得额角突突直跳。

  这人,不对,这神是专门来气她的吗?

  她硬声道:“我不结婚!”

  烨没声了,灰溜溜地离去,安分了好几天。

  楚临君没空理他,因为常来了。

  常是和泊一起来的。

  因为泊眼盲的原因,她们在海边的领地住了一年多,等到原先铁部落这里建设好了才动身。

  常大了两岁,见到楚临君还有点久别的情怯。

  楚临君看到身长抽条的她,却像是昨天才见过一样,招呼她吃了新种出的果子,就开始给她分配学习任务。

  听得常头晕眼花。

  等忙活了一天,熟悉了这边的生活节奏,晚上,常来她家吃饭。

  看着已经会走的小女婴,常露出了好奇的神情:“这就是祭司大人的女儿?真小啊!”

  楚临君:“你小的时候也这么点大。”

  常在楚临君的鼓励下拉着小孩的手走了几步,转头问:“她叫什么名字?”

  楚临君示意她自己问。

  小小软软的女孩子口齿清晰:“雨,我叫雨。”

  因为是大洪水之后生的,楚临君觉得得起个应景的名字。

  刚巧当时雨越下越小,天边挂上彩虹,她觉得雨点是很可爱的,就给她起名为雨。

  至于烨,身为孩子的父亲,他当然没有起名权,不过是在楚临君想好名字后,得到一个通知罢了。

  楚临君补了句:“楚雨。”没有荨,嗯。

  常茫然:“楚?是什么意思?”

  楚临君随口说:“姓啊,跟我姓。”

  常更茫然了:“姓?啊,是姓啊!”她说到这里,眼睛明亮起来,“祭司大人,您已经有姓氏了吗?那我可以也跟你姓吗?”

  姓氏这个词她在那本魔法字典里学过。只不过还没有人用。

  楚临君迟疑了一下:“你的母亲不介意吗?”

  常的家人哪里会介意,听说楚临君创了姓氏,还要让常也跟着她姓,高兴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哦,她们确实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总之没有反对的,还生怕楚临君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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