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无隅看他一缸一缸腌,忍不住他:“你从前一个人,也做这么多?”

  禤晓冬道:“不,一个人有空就做一些没空就不做,这是给你到时候带回去过年。”

  盛无隅失笑:“要那么多干什么?不是做了许多腊肠干肉了?”

  禤晓冬道:“听你说你家里人挺多,而且上次盛警官帮了我个大忙,也该给他备一份。那个小贼,听说判了一年,乡亲们都拍手称快。”

  盛无隅道:“顺手事,不必同他客气。”

  禤晓冬道:“他说他喜欢吃,到时候他过来接你,一起给他带回去。”

  盛无隅笑了:“他有和你聊天?”

  禤晓冬道:“前几天加了我好友,时不时我你情况,应该是很关心你。”还经常发一些警队趣事给他,他开始觉得对方态度转变得很奇怪,后来想起来应该是想通过自己关注盛无隅,便也时不时发点做好菜给对方,又换来一顿夸张垂涎。

  盛无隅一笑:“你有事只管找他办。”

  禤晓冬也没当真,只是一笑,心里想着,按着盛磊磊说,盛无隅只是来休养,等身体恢复好,动手术后,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了。也就是说等这次过年后,手术时间就会敲定,他住院治疗,无论手术成功失败,兴许都不会再回来这里长住了。

  到时候他和盛家人,应该都不会再有什么相见时候了。

  第三天半夜,盛无隅被摇醒,禤晓冬低头和他说话:“鱼卵破壳了。”

  盛无隅睁着眼睛尚且有些懵懂,禤晓冬伸手在他腋下,一把将他抱起来,将他轻轻放在了轮椅上,然后一件宽松套头毛衣从他头上套下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衣服就已经妥帖穿好。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被这样……称得上是冒犯举动了,但他这个时候只是感觉到了好笑——就这么着急吗?

  轮椅推到了鱼缸前,禤晓冬低声道:“看。”

  漆黑厨房里,只有鱼缸里灯亮着。

  盛无隅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那璀璨晶莹鱼缸里。

  然后就屏息了。

  成百上千只小小鱼苗在卵床上随着水波荡漾晃动着,摇曳着挣扎着,幼鱼刚破卵时候,只看到两只大眼睛拖着个透明尾巴,它们是如此荏弱纤细,但上千只细密幼鱼聚集在一起,随着水波汹涌冲上水面,却陡然给人一种蓬勃而充满力量感觉。

  无数半透明幼鱼,纷纷从卵里挣扎出来,摇摇晃晃往水面飞去,犹如漫天气球起飞,这就是生命力爆发。

  上千只细小荏弱小鱼刚刚来到世上,开始先在水波中乱撞着,然后渐渐找到了母鱼,纷纷簇拥在了徐徐游动雌鱼身边,时聚时散,游离者,包裹着,却都随着雌鱼游着,好像拥着雌鱼一团缥缈柔软云,温馨甜美。

  壮观,绚丽,宏伟,这是太有冲击力,太过于富有生命力自然一幕。

  盛无隅和禤晓冬沉默地看了许久,禤晓冬才轻轻道:“好看吧?”

  盛无隅终于理解他迫切想让他看到这样美景,确是太让人触动了。

  他轻轻道:“是真很美。”这就是生命诞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