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仙家最忌沾染因果,因果相报,我才是他们的报应!”

    说这话的时候,云悠露出一抹狠绝地笑容,纵然她此时修为尽失,孱弱至极。

    再次看到弟子另一种面貌的云中师祖不再言语,脑中却又浮现对方猫儿一般抱着自己,舔上自己喉间的情景。

    下意识抚上被舔过的地方,这思绪太过陌生,令他轻轻皱起了眉。

    染衣仙子拜访后又过了几日,六御仙姬被魔物害死的传闻就如云烟般散了。

    是夜,一条通身雪白的小蛇蜿蜒着爬进窗台。

    窗台前的书案上,一人正伏首在纸上作画,墨笔有神,几笔下去,一位翩仙女子跃然纸上,眸如秋水,盈盈带笑。

    小蛇来到画边,对着传神的画作吐了吐信子。

    仿佛认得画中人。

    “你认出染衣来了?”

    顾南宣托起小白蛇,点了点蛇身,一卷密信凭空显现。

    他取下信件,簪花小字带着馨香拂来,令他心绪跳动起来。

    自那日起,染衣仙子便会差这小蛇互通书信,信中无不委屈地诉说自己想拜入云中师祖身边,却因六御仙姬遭了拒绝,继而询问云中阙的情形。

    顾南宣怜她不得所想,一边事无巨细地回信,一边对占了位子的六御仙姬感到一丝不满。

    染衣如此美好,应得最好的。

    “你说什么?”

    川芎长老咆哮着问道。

    承钰差点打翻了手上端着的空碗。

    今日川芎长老前来为仙姬诊查,哪料仙姬听完自己沉疴将愈的消息,就说自己要出山。

    “你出山?你嫌命长不如给我试药!”

    承钰小心肝又是一抖,让仙姬当药人试药,川芎长老真敢说。

    “养在云中阙不能恢复我的修为,长老也说了,若是不寻机缘,百年之后,我就会如凡人般作古。”

    云悠冷静地回道。

    青华帝君和染衣绝对是不弄死自己不罢休的,染衣此人来历奇诡,蛊惑男人实在厉害,她继续躲在云中阙,云中师祖的背后,才是真的把路走窄了。

    她要想办法强大起来,哪怕入魔,也比现在这副鬼样子要好。

    “仙姬别搞错了,你此间才养好了肉身伤势,魔骨不除,你就得受一天魔气内冲,金丹已损,你拿什么去引灵气入体?比之凡夫俗子,也不过是肉身强些罢了,出了山,一个小妖也能要了你的命!”

    川芎长老吹胡子瞪眼,只想把对方的脑瓜子敲开,看看是不是也受了重伤。

    “长老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

    云悠带着一丝歉意回道。

    她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担忧,现在,只有赌一把机缘了!

    想到这里,她又咬牙切齿起来,如果还能再见一次不灭,她一定要用板砖拍死它!

    “我管不了你!我让你师尊来管!”

    川芎长老老脸一拉,甩了衣袖就朝外走。

    承钰偷偷瞧了仙姬一眼,见对方神色不变,心中一叹跟上了长老。

    次日,云悠收拾了一个小包就朝山门走去。

    她现在没有灵力,连修真者最常用的乾坤袋也打不开,只能卷些衣服丹药,准备用丹药去换些凡间的银钱傍身。

    一名带着半截银白面具,只露出淡漠薄唇和精致下颌的男子站在山门前。

    这男子穿了一身黛蓝云纹袍,腰间挂了一个绣着麒麟腾云图的锦囊,气质空灵,又因这身装扮带了一丝凡尘贵气。

    待云悠走近了,男子抬手揭下了面具。

    竟然是云中师祖!

    云悠吓了一跳,对一改白衣装扮的师尊感到不解。

    “师尊?”

    “你身子未愈,为师同行。”

    “......”

    云悠从话中品出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两人刚要离山,却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兔崽子!有点眼见力没有?跟着去!你难道让你师祖亲自干照料人的活儿么?”

    是川芎长老,接着又是一阵哀嚎。

    承钰被自家长老从小星河上扔了下来。

    云悠看着灰头土脸的承钰和一派闲适的云中师祖,心中生出一股暖暖的感动。

    这个世界她实在倒霉到了顶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然而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么想着,云悠冲两人露出一个略带蜜意的灿笑。

    云中师祖心中一动,这个笑和染衣的甜美笑意不同,清落落如同荷叶上的露珠儿,明净生辉。

    有了两人相护,云悠自是不必再徒步离开云中阙,步入传送法阵,下一秒,三人出现在一处荒郊野外。

    九重天宫,东极殿中,染衣看完手中的书信,白嫩的五指一拢,一把将信纸揉捏成屑,撒进面前的鎏金香炉中。

    六御仙姬离了云中阙?

    呵,倒是命大!

    六御不死,命定如何打破?

    惑人的美目流转,杀机顿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