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堆积如山、血液汇流成溪、刀枪剑戟伫立或散落一地, 乌鸦落在枯树之上,发出不详的叫声。

 战场中央,身材高大的人手握紧手里的剑, 望着满地的尸体,那些人, 昨天还在和他嬉笑怒骂, 说等战事结束,回家看看妻儿老小。想到这里, 此生只留下过一次眼泪的男人持剑单膝跪地, 再次眼眶通红。

 他悔,悔不该犹豫不决,害死他们。

 肖钰抬头望去, 心中不剩任何情绪, 无边的冷意遍布他的身体。

 肖钰低头,脚步声传来,数十军士跟着一个瘦小的人走到他身后十步的距离。

 “肖大将军,谋反大罪,你可伏法?要是束手就擒给咱家磕个响头, 咱家回去, 还可以和圣上美言几句,留您一命。”穿着深黑绣纹大太监服的太监掐着嗓子,鄙夷不屑的说道。

 肖钰持剑起身, 转身望着身后的人,面无表情道:“谋反?”

 大太监嗤笑道:“肖将军您装什么糊涂, 无召率军进京,不是谋反大罪是什么?您也别挣扎了,跟咱家走吧!”

 肖钰心中悲凉一片, 可笑他为国征战十六年,到头来,居然是乱臣贼子!

 “糊涂还是陷害,你比我更清楚,”说完,肖钰拿起剑,放到脖颈上,冷笑道:“吾死,尔等终究是蝼蚁,不出三月便会被突厥攻破京都,可笑至极,可笑至极,你们还沉迷在繁华中,看不清弱肉强食。”

 一手断绝自身,看着自己的血液喷溅而出,剧烈的疼痛袭来,肖钰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愿有来生,杀伐果断,荡尽天下奸佞小人,海清河晏,妹妹平安喜乐。

 ……

 祭台之上,青衣少女被紧紧捆在上面,手被磨出血痕,也依旧动弹不得。长发凌乱,泪眼婆娑,嘴被布料堵住,说不出话来。

 在她身后,是翻腾的河水,如临深渊。

 祭台下,所有人围站在周围,望着台上的少女。有些人平常相处的表亲,有些人邻里。他们俱都敢怒不敢言,只能望着台上。

 一个穿着灰色交领长衣的中年男人举着镰刀,穿过人群中的小道,走到祭坛前,转身背对祭坛,“水神在上,姜家村全体族民向您献上祭品,姜氏女姜宁。祈求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收!”

 “祈求上天垂怜!”

 “祈求风调雨顺!”

 “上天垂怜!”

 众村民跪下,嘴里跟着念道。

 一旁画着古怪黑红纹饰的人缓缓跳着奇怪的步伐走了出来,拿着两只鼓开始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口中低咛着晦涩的繁复语言。仿佛在祈求天神降临,给姜家村一个希望。

 男子见顺序完成,望着用憎恨眼神瞪着自己的少女,眼神里闪过一丝邪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叫你做我小妾你不要,非要走黄泉路,别怪我无情!”

 挥舞镰刀走向高台,准备割掉绳索,把少女推进滚滚波涛。

 村民抬头,眼神悲切。

 就在这时,有村民感受到地面发生震动,抬起身体,大声呼喊道:“有官兵来了。”

 手拿镰刀的男人皱眉,这是谁?

 远处,一列骑兵飞快袭来。

 马蹄声渐渐逼近,所有村民望着黑衣黑甲的来人眼神逐渐惊恐。

 是官兵!百姓最为惊恐的存在!

 等到马停在身前几米的地方,众人又重新低下头去,生怕被官爷觉得不敬,砍杀泄愤。

 翻身下马,为首的男人挎着刀,一步一步迈上高台。

 低头看着已经跪倒在地的男人,拔出刀快准狠砍断绳索,厉声道:“生祭我妹子,亏你们想得出来。看来我姜氏姜云明,在各位眼中早就死了,才会让你们敢于这样做!”

 村民身体全都猛地一颤,姜家那小子,居然回来了!早知道,就该拼死保护姜宁。

 姜衍说完,看向原身的妹子道:“妹妹,别哭,哥给你主持公道。”

 姜宁双眼含泪,她竟然真的把哥哥盼回来了,望着已经变得人高马大的哥哥,她咬牙看向祭台上的人。纤细的手指指向男人,怒道:“哥!就是他,他想收我做妾,我给了他难堪,他就恼羞成怒聚集所有人要把我献给水神。”

 姜衍毫不留情,挥刀而下,血溅三尺,男人还来不及求饶,就已经没了生息。

 所有姜家村村民吓得瑟瑟发抖。

 姜宁也吓了一跳,但坚定站到哥哥身边。

 “我朝律例,不得生祭活人,违者诛杀!”姜衍举起刀,大声吼道。

 气氛瞬间凝滞,只有控制不住害怕的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呢?”姜衍抬起滴血的刀,随手指着祭台下的村民。暴戾恣睢,仿佛只要姜宁一句话,姜衍就能再次血溅三尺!

 姜宁抬起手,望着有些陌生,却对自己维护至极的哥哥,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道:“跟他们没关系。”没害她,也没帮她。

 “好,我们走,”姜衍示意姜宁跟上,“还有什么要带的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