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 才进将军府,姜衍让人收拾物品离开。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 只有掌握兵权,才是得胜的关键。皇帝自以为收走兵符, 便暂时高枕无忧, 那么就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现在,他需要一个造反的理由。
秋日渐渐逼近, 树叶由深绿转为微黄, 姜衍腰间挎剑,骑在马上。远处是秋月湖,湖面波光粼粼, 湖边黄叶连天, 美不胜收。
姜宁也骑在马上,遥望远处的风景,只觉得心旷神怡。
“滚滚滚……别玷污了路,这里可是王国舅的地!”
“这不是官道吗?为何不能走!”
“不能走就不能走,一会儿国舅来了, 你们脑袋都保不住!”
很快, 两人被路边的吵嚷声吸引,那是一群难民,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正被一群蓝衣家丁驱赶。
姜衍知道,这些人正是河东灾民, 洪灾已经发生三个月了。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河东一个县,已经因为瘟疫十户九空, 这些人是幸存者,逃难来的。现在的河东,已经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他也是故意在今天带姜宁来看,造反的事不可能不告诉姜宁。
姜宁看着这些人,想到自己也跟随过母亲逃难,那时候她时常挨饿受冻,那种滋味实在难受。现在不过过了几天安稳日子,竟想接济他们了。
“哥哥……”姜宁欲言又止。
姜衍偏头向姜宁,似乎在询问她要说什么。
姜宁深吸一口气,才说道:“从前我和母亲逃难,也是这样,母亲把剩下的一点吃食给了我,自己......我们去的庄子还差庄稼人吗?能否收留他们一些时日,让他们有口饭吃。”
姜衍看着那些难民,“可以,都依你。不过,这事全靠善心,治标不治本。”
姜宁望着哥哥深邃的眼神,不所以。
“这些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被河东那些官员安抚,朝廷赈灾。”
姜宁听懂了,这是在讲朝廷无用,皇帝无能昏聩,才导致难民逃难。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能反了......反了他?
姜宁瞪大眼睛,自己居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大逆不道!
依旧是湖光山色,可姜宁没了欣赏的心思,满脑子都在想哥哥到底什么心思。以前在姜家村时,去镇上就听过府衙的衙役闲聊时说过,姜大将军权倾朝野,世道那么乱,怕是要......反。
他们说得很小声,姜宁有意听才听到最后一个字。她以为只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可能会是真的。
从小父亲就教他们兄妹二人要忠君爱国,书本里也只有这些字眼,所以她看到凄惨或者自身遭遇凄惨,从没有产生过这种思想。
姜宁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她看了哥哥好几眼,不敢再说一句话。
姜衍知道姜宁无法接受,但原身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可不想自己造反了,这位妹妹才知道惊讶惊慌,干出什么事来。
“你不是要接济他们吗?指挥家丁们把人接过来,去庄子上你来安排这些人的去处。”姜衍抬手指着快要被赶进山林的难民说道。
姜宁愣愣点头,带着几个有武力的丫鬟和二十几个家丁。往难民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真的了哥哥内心的想法,姜宁在看难民们时,仔细观察了他们身上的衣物,还有携带的东西。他们没有一件衣服能遮住身体,眼神麻木,有些人双手空空,有些人手里攥着一小把树叶【口粮】。望着他们过来,第一反应是害怕和恐惧,刚才他们被那个蛮狠的管家了一顿,现在浑身都疼,害怕这次这个人也是这样的人。
他们不敢反抗了,连话都不敢说,生怕又触霉头。
姜宁下马,和难民说原因,让他们跟着她走。
所有难民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他们互相看看,求证是不是听到了幻觉。
姜宁看着他们的模样,似乎懂了什么,带给别人善意和希望的感觉。
很快,一行人到了庄子上,姜宁安排他住进庄子外一里处的一座废弃宅院,然后骑马进了庄子。
她疾步走进院子,院子里,姜衍背手,正在看一颗枯树。
姜宁停下脚步,看着哥哥的背影,她望向那颗枯树,那是株梅花。姜宁说道:“哥哥......我知道了,”知道了为什么要反。
姜衍转过身,望着姜宁。
姜宁平缓了一下气息,说道:“刚刚我听到了难民的难处,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没有了亲人了。本不该这样,他们本来不该这样,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姜衍点头,笑道:“我为你选了一些老师,从今天起,学习那些知识。我下江山,妹妹替我守住它。”
姜宁呆住,“我是女子,行吗?”
姜衍笑道:“女子除身体高壮不如男子,其余皆胜于男子!”
接下来的日子,姜衍秘密召集了自己手下值得信任的各部将领,商量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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