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阳眼睫半垂,遮住黑眸,他乖乖站在那里,微低了头不看阮凉,这副模样依然让阮凉不敢置信他还有另一面。

  心脏如被重击,但即使心中钝钝难受,到此时阮凉却要问到底,不允许糊弄下去。

  “谢斯喜欢你,你知道?”阮凉声音艰涩,这种丑事,即使到现在,在阮阳面前,阮凉都难以说出口。

  但是当她说了这句之后,站在她面前的阮阳,面色却并无多少变化。

  看来确实早就知道了,阮凉再不心存侥幸。

  阮凉克制住自己,她继续追根究底下去,面无表情询问阮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和谢斯在家里住着时?”

  “还是结婚之前?”

  “你看着我是不是很搞笑阿?”

  “我……”。她终于发现了。

  阮阳乌黑浓密的眼睫微颤,他可以辩解的,但是为什么要辩解呢?阮阳想他又不在乎她。

  甚至阮阳这个疯子就乐于看到别人痛苦不高兴的。

  阮阳也想直接承认,甚至应该是高兴地满不在乎地承认,他早就想看她知道一切的样子了,但又嗓子如被堵了似的。

  阮阳的指甲陷在自己的手心里,听着阮凉的质问,变成了一块不会说话的木头。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蠢的可笑?真可笑。”

  “我有哪里对不起你?”

  “阮阳,你说话!“阮凉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勒问。

  而在阮凉的步步逼问之下,阮阳终于开了口。

  “好,我说。”

  阮凉心生一种不好的感觉,她有预感,接下来阮阳所说的话绝对不是她想听到的,但她必需要听下去,她要听听他能说什么?

  而果然也如此,阮阳接下来的话句句挖心。

  “我压根就不想要你这个姐姐。”

  “身体好,精神力强,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学什么都轻而易举,我和你同胞双生,你得尽先天优势,而我却完全不同,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心无芥蒂?”

  听着阮阳怨愤的声音,阮凉从脚底生出一股凉意,阮凉心想,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忽然想起小时候旁人的闲言——也不知是不是当姐姐的把好东西都给抢了,弟弟才会跟个小病猫似的。

  阮阳也是这么想的吧。

  对此,阮凉无话可说,只是心里面揪疼的厉害,原来这怨气已经这么久了。

  又听阮阳道:“呵,你得天独厚又怎么样,却一事无成,所有的天赋在你身上都浪费了,你都不知道我多厌烦你这一点,得了一切先天优势,却只知吃喝玩乐,谈情说爱,贪逸享受。”

  “我看着讨厌,想让你这个阮家大小姐也尝尝苦头。”

  阮阳终于说出了积攒在心里很久的话。

  那双眼眸哪里还有温润之色,阮凉只在其中看到了癫狂和阴暗,完全不是她认识的人了。

  阮凉再也难以维持冷静,气的手指发颤:“呵,好,我明白了,就是想看我过的不好,看我痛苦呗。”

  “你也别说的冠冕堂皇,好像我要是成才了出息了你会高兴似的,只怕你会更嫉恨吧。小时候我为什么机甲学了个开头不学了,考试考了两回满分就也不好好学习了,以前我不敢多想,现在想来,呵……”

  “我说的没错吧?对,我真是蠢不可及,瞎了眼。”

  “你不想要我这个姐姐,你这个弟弟我也还不要了。”

  这个白眼狼想看到她痛苦,她还偏不如他意,潇洒舍弃,让他憋气去吧。

  阮凉憋回眼里的水雾,不可以让白眼狼看见,她没有不舍得,她没有难过,这白眼狼弟弟谁爱要谁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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