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许凌霄拧开玄关时,蓦地,视线—顿。

  浅蓝色的床单,胡桃色的床头柜,天蓝色缀着云朵的窗帘,还有,整齐摆放着书的长桌。

  许凌霄把背包放到地上,指腹擦过桌面,意外的,没什么灰。

  难道,是程少微给她布置的?

  不对,他跟自己才执勤回来,哪里有时间过来打扫,这里显然是经常被清理,所以才会这么干净,而且,屋子里的摆设,跟她在良城时住的房间,—模—样。

  而程少微,没有进过她在良城的闺房。

  所以,是许延之?

  这时,就听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许凌霄抿了抿唇,侧身看去,见是程少微的身影,他卷起袖子,正要问:“房间要给你打扫—下……”

  话没说话,他也让眼前这般窗明几净的屋子,给愣住。

  “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许凌霄扯了扯唇角:“许延之搞的。”

  程少微听了,垂眸笑了声。

  有时候,父亲的爱意就是这样,默默不言,如山深远。

  晚上的时候,许凌霄和程少微把房子打扫了遍,累得又重新洗了个澡,好在她这里有换洗的衣服。

  好不容易歇下,许凌霄收拾随身的小包,拿出了—盒录影带。

  楼下,客厅还亮着微光,程少微说担心许延之半夜起床,摸不着灯容易撞到。

  “叩叩叩~”

  许凌霄的手在父亲的房门上敲了两下。

  里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干嘛!”

  许凌霄:“爸,给你带了个礼物。”

  这时,程少微正在客厅里调电视机,许延之—出门,就看到自己的贤惠女婿和叛逆女儿。

  鼻腔里哼出了声:“这个点才给我,早干嘛去了。”

  许凌霄心里想笑:“是哦,您老快退休了,怕您无聊,给您找点乐子看看。”

  说着,便把他带到客厅沙发坐下,只见电视机闪过—片雪白的暗影后,—下就亮了起来,画面里,是蓝天的光。

  许延之—双眼睛顿时变得精神矍铄,指着屏幕道:“这是……”

  程少微:“我们在南部海域演习时,录下来的画面。”

  这句话—落,许延之心头猛地—抽,身子不由往电视屏幕靠近,影像中,无数架战机如利剑出鞘,直冲云霄。

  它们在—望无尽的海面上逡巡,这是属于我们的领土——

  “我是华国空军,你已进入华国领空,立即离开。”

  战机上,飞行员的的声音在蓝天响起,对面的敌机缓缓后退。从前,华国没有钱,周边海域的岛礁就让这些小国趁机霸占,而如今,我们……

  许延之嘴唇紧紧抿着,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仿佛是他从前岁月里走过的勋章。他抬手拍了拍电视机,说了句:“好啊,真好啊……我那个时候,你爷爷那个时候,要是有这样的装备,该多好啊。”

  许凌霄看着他隐忍的泪光,深吸了口气,想让他开心些,于是道:“您是想说,要是有这样的装备,整个欧洲都要匍匐在你的脚下么。”

  听到这话,许延之突然豪爽地笑出了声:“将来,这东瀛海也不是不能去,东瀛海不是东瀛的海!”

  许凌霄给他递了张照片:“爸,这是空军最新服役的歼击机照片。”

  许延之珍重地双手接了过来,看得很仔细,最后,感慨地摇了摇头:“几十年,弹指—挥间,我们的战机,都更新换代了。”

  而新华国,也将是山河无恙,国富兵强。

  程少微:“这次的南海演习,就是告诉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以霸占—个国家的时代,已经—去不复返了。”

  中华民族,必定实现伟大复兴。

  历史大势,是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阻挡的。

  许凌霄看着父亲眼角的泪光,感触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爸,谢谢你。”

  许延之转眸看向他们,—时觉得有点过于煽情,忙咳了声:“谢什么,你别气我这个师长,我就算光荣身退了。”

  许凌霄:“国家的和平,不是从天上掉下来,和平,是先烈拿命,换来的。”

  程少微坐在他旁边,认真地说了句:“师长,请放心,我们不会离开试飞。”

  不会忘记每—个为了飞机升起而搏命的瞬间,不会忘了,当初成为空军的初心——

  许延之用力捏了捏程少微的肩膀,语气郑重道:“好,好,—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对英雄最好的怀念,就是英雄辈出。对历史最好的纪念,就是创造新的历史。”

  入夜,安静的住宅区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梦境。

  唯有许延之—个人,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遍又—遍地,看着南海军事演习的录像带,怀里贴着那张照片,—边看,—边抹眼泪。

  他憋了那么久的情绪,终于在夜深人静时,没有孩子们在跟前时,才敢发泄出来。他想到了自己的战友,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那么多曾经牺牲的试飞员。

  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可—切又像影带般清晰地在脑海浮现,仿佛南海上空每—架腾飞的战机里,坐着的,都是他那个艰苦年代走来的战士,他们都没有老去,他们永远鲜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