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称之为,阴影。

  “不进卧室也可以。”

  许凌霄清瞳愣了下,他、他在说什么?

  忽而,攥着她的大掌松开了,许凌霄刚才紧张的心跳却没有停歇,因为,他在解自己睡衣上的扣子。

  他一颗一颗地解,从上到下,似乎耐心至极,有条不紊,就像……就像他在实验室里那样,无数的电门和开关,他总是能精准地找到控制线路,那是一双工程设计师的手,十指有力,指甲总是修得很干净,干净得,毫无杂质。

  许凌霄觉得房间里的空气被暖炉抽走了,烘得人窒息,她忽然明白,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只是站在你面前,就让你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让她拳头不由收紧,正当她撇过眼神之时,他又说:“过来。”

  “不去!”

  让我过去就过去,你是我主人吗!

  “你不是要在这里睡吗?”

  “那你先走开!”

  “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许凌霄不耐烦地走过去:“程总师又有什么吩咐!”

  “我今晚也有个实验要做。”

  许凌霄正要问是什么,眸光不小心扫了眼,就看到他光着的上身,浑身像被烫了一下,忙撇过头去:“你、你做什么实验你脱衣服啊!”

  听到这话,程少微忽而笑了声,中指和食指轻挑眼镜的一角,就摘了下来,露出一双狭长的醉眸,起身站到她面前,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拨开她头上的“发簪”,低沉的声音如披落的长发,在她耳边漾开:“我的夫人,真是把持得住啊。”

  许凌霄下意识仰头反驳,却成了对他的迎合,一道凉意压下,顷刻堵住了她的舌腔。

  她浑身颤了颤,往后退,腰身却被长桌抵住,身前的男人吻得克制又绵长,和那晚的有点不一样,难道,这就是喝醉了的程少微?

  她试着推他,却不提防掌心按在了发烫而结实胸口,吻势急转入烈——

  “唔!”

  腰身让男人的手臂一揽,就在她往后退的同时,一下就被抱坐到了桌上!

  这、这是什么姿势!

  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就让人攥住,转而攀上了他又宽又平直的肩膀,她本能想撒手,陡然间男人的双手从桌上托起了她,身子一下凌空,双手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这时,程少微略抬起头,终于让她吸了点氧。

  “嗯,真乖。”

  “乖你个头,你放我下来!”

  此时她双手攀着他的脖颈,两条长腿被迫钳着他的腰身,至于为什么是被迫,因为刚才坐着的时候,不知怎么腿就分开了,两道大掌自然就托着她的腿。

  不过没等她挣扎多久,程少微就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这一坐下,她原本以为能趁机逃脱,哪知她膝盖刚压到铺着的被褥,一股、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意就涌了上来,瞬间控制她的大脑中枢,言语神经不听话地就发声,低吟,颤抖,连每一根手指,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别动。”

  男人又按了下她的腰——

  “啊~”

  许凌霄被突如其来的摩擦麻得浑身发软,攀着他脖颈的指尖在他后背抓了一道红痕,然而脑袋却被抽力般垂在了他的肩头,双唇微微张开,在吸着氧气。

  程少微在她耳边轻叹了声:“凌霄,下次你换睡衣,别穿裤子了。”

  许凌霄咬着下唇:“你休想!”

  他沉笑了声:“你还穿着裤子呢,就这样了。”

  她脸颊顿时一烫:“我哪样!”

  程少微怕她抗拒,就耐心道:“那你喜欢这样的吗?”

  “不喜欢!”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心头开始咚咚地发跳:“混蛋,你又想骗我!”

  说罢,她赶紧爬了起来,忍着发软的双腿,像只兔子一样抓着一旁的被褥,准备把自己裹进去。

  她这一溜,程少微意外地没拦她,只是许凌霄刚一蹬腿,发现有什么东西滑不溜手地从她脚踝顺了下去。就在她钻进被窝的时候,浑身打了个寒战,好冷!

  她穿的睡衣是回国前,程家佣人给她打包放到行李的,当时她根本没心情顾及这些,直到回国开箱才发现,里面工工整整叠的衣服,都是全新,并且看着就不便宜。但她从来没想到,会这么丝滑,根本套不住!一扯就溜走了!

  许凌霄防备地瞪着程少微:“你大半夜的喝了酒,跟我耍酒疯吗——”

  他低沉地笑了声,眉眼绅士,动作放肆:“许凌霄,我很清醒。”

  她躲闪到一旁,看着他:“很清醒?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男人的气息仿佛一道大石压着她的被子,眉眼蓄了抹笑道:“这里是客厅,不知道隔音怎么样。”

  他话音一落,许凌霄瞬间瞳孔地震:“你、你、你……”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搜索骂人的话,结果词到用时方恨少——

  “不过没关系,我在这里也没听见别人家的声音,而且,我把门和窗都换过了。”

  他刚才不说隔音还好,现在一说,她怎么可能不害怕,此时两人中间压着被子,许凌霄觉得心肺都透不过气,一双眼睛被他吓得晕开了水雾:“程少微,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好。”

  他从谏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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