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雍明扫了一眼,这次干脆连试都不试了,“拿出去吧。”

    明明一样的食材一样的食谱,熬出来的汤味道却差远了。

    赵元初一走,易雍明立刻捂着枕头又是一阵咳嗽,不出所料,还是咳出血了。

    看着枕头上的血迹,易雍明头一回感到害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定出什么问题了,明明经过一夜调息,感觉身体好多了,这次啊片刻功夫,又犯了咳,没有一点征兆。

    将枕头随手扔入火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赵元初。

    而此时远在京都的宫雪娇,正靠在自己寝宫内的小躺椅上,大清早的,了无睡意,早早起来,一直就这么坐着。

    她是后宫之主,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自从皇上出征之后,她就免了所有嫔妃的请安规矩。

    明明皇上出征前皇贵妃有了身孕,可她这个一无所出的皇后非但不急,反而看着,心情比平素还好些,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而且,免了嫔妃们请安也就罢了,这后宫的事更是交给一个有孕的皇贵妃,这几个月,连寝宫门都没有踏出一步。

    宫人们私下议论,都说皇后是真心喜欢皇上,这是让皇上伤着心了,心灰意冷呢。

    这宫人的私下议论,宫雪娇听着,只是浅浅一笑,心灰意冷?这些人,想的真多。

    以后,谁也不用争,不用抢,因为那个人回不来了,他们的皇上回不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但是她想在这等着。

    她的汤,他喝了这么久,按着书中说的,离了她的汤,约莫三四个月就的犯病了,算算日子,现在应该有症状了。

    这病啊,一旦开始,很快就会病入膏肓,死期也就不远了。

    她这辈子,一共对两个男人用过心。

    第一个,就是那个从水池中救起她的人,第二个就是皇上。

    而今,她亲手送走了皇上,现在,她只盼着,她守着这座寝宫,还能等到他重回京都的一天,让她以亡国之后的身份能见他一面,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她便再没任何遗憾了。

    他会来得,迟早有一天会来的,所以在此之前,这座皇宫,她还的守着,尽管他可能不稀罕,却是她唯一能给他的了。

    “皇后,相爷在外求见。”

    祖父?这一大早的...他不忙着处理政务,来见她这个不争气的皇后做什么?笑了笑,扭身道了句:“宣吧。”

    宫人也习惯了这皇后的冷清脾气,好似除了皇上,娘娘对谁都是这个态度,摆阔自己的娘家人。

    宫蓬休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宫雪娇这么躺在榻椅上,依着榻椅的扶边,静静看着窗外晨曦。

    现在这里已经没那么冷了,屋内却依然生了火盆。

    “老臣拜见娘娘。”

    “祖父起来吧,坐。”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听着便是,左右不过是因为她把后宫之权交给了皇贵妃。

    现在皇贵妃还有身孕,她的祖父正领兵出征。

    祖父是怕她丢了这皇后正宫之位,宫家当年在姑姑身上的遗憾,好不容易在她身上圆满了,怎能轻易让出去,她懂。

    面对这个意见变的看不懂了的孙女,宫蓬休眯着眼,轻叹了口气缓缓在一边坐下。

    两人都不开口,寝宫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宫蓬休没忍住先开口了,说的话和宫雪娇想的一般无二,或是觉得无趣,宫雪娇听罢笑了笑。

    被她这一笑,宫蓬休忍不住有些想发火,只是现在这躺在那的丫头不光是他孙女,还是一国之后,他也的忍。

    “祖父,回去吧,你放心,这皇宫,从今日起,便是我宫雪娇说了算,任何人都兴不起风浪。”这座皇宫,她会守好,等着他来。

    这里,本该就是他的。

    人,总免不得有那么一点执念。

    只是宫雪娇心里的执念,生的太早,也太深了。

    “娘娘能这么想就好,有什么需要娘家人的,娘娘只管开口便是。”宫蓬休听的宫雪娇的话,终于放心了。

    他知道,他这个孙女,看似无害,可一旦真要用起手段心机来,那皇贵妃根本不是对手,怕就怕她和她姑姑一样...心无大志!

    “会的。”

    只是现在尚早,到时候,她会说的,宫家的兵符,其实已经在她手里了。

    祖父真的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宫雪娇吗?

    远在京都的大夏皇后,却是最早知道大夏最终结局的人,因为,她也是这个结局的推动者。

    一向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易雍明,却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折在枕边人手里。

    当然,即便没有宫雪娇,白芒山这一场大火,那五万将士的命,他也一样命不久矣。

    找不到病因,病来势汹汹,还没等来前方李国栋围剿的消息,易雍明就有些熬不住了,咳嗽声再也压抑不住,账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而这一切快的,不过是半天的功夫。

    白芒山的火依然在烧着,像是不烧遍每一个角落誓不罢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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