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比林霜语自己预想的来的更早。

    “不愧是天罚啊!”

    怎么办,直到这最后一刻,她终是心里承认,有那么些不舍...

    “记住你答应的话!”的确是快了些,不过也无所谓,很快他就会回去找她。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有些气恼,这男人,口口声声说心悦于她,为她而来,怎么她都要消散于这世间了,他竟没有一点...悲伤,难怪书中常说,男人多是口蜜腹剑者。

    便是外头那几个丫头都哭的肝肠寸断了,他呢...

    “什么话,你说过那么多话,我哪记得住?再说,你让一个即将消散的人记住你的话做什么?”语气虽然虚弱,却带了几分气性。

    “你知道!怪,记住了。”轻轻抚着对方的头,笑的一脸温和。

    这也算是她的劫,所以,他不能告诉她,她不会消散,很快,他们就会再见的。

    她回去之后,就算忘了这里的一切,也断然不会忘了这句话,他已经在她心里落了印。

    嘴角动了动,双睫轻掩,不再去看对方。

    这小妮子,怎么突然来了气性,时限快到了...“当真不见见他们?”

    “该交代的,该见的,都交代了见了,我可不想最后这会还看他们一脸苦兮兮的,何必,时限快到了吧...若是...”

    “若是什么?”不管她还有什么交代的,他都会替她办到。

    “罢了,没什么,我...走了...这个给你。”

    荷包?易九兮着实有些意外,送给他的?瞬间一脸灿烂。

    “算了,我做着玩的。”说完欲将手中有些拿不出手的荷包收回去。

    脸上几分懊恼,她一定是脑子抽了,才想着送点什么也算是还他...那句心悦于她。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一把抢过捏在手心,这针脚,不用看也知道是出自她的,是她亲手做的。

    林霜语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轻,自然是争不过人家的,静静看着对方,收了所有情绪,望着他手中的荷包,嘴唇亲启,却是发不出声了。

    可易九兮看懂了她在说什么。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罢了,最后这一刻,便让他记着自己的笑好了,她一直都觉得,什么时候都该笑着。

    听说,结发夫妻,是要结发的...

    所以,她在荷包中留了一缕自己的长发...

    “等我!”捏紧手中荷包,用口型对着对方轻道。

    等他?她跟祖父学了一点皮毛,这两个字,她能看懂,尽管她的世界已经安静了,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没想到,在这最后一刻...看到他说,等他。

    好吧,如果...真如这里的人说的,死后有忘川奈何,她便等等他也无妨的。

    屋内,突然闪现一道五彩银光,床上的人静静闭上了眼,那般安详...

    易九兮知道,她的龙魂已经离开了。

    这具躯体,了解了她在这个世道所有的业,应了所有的天罚。

    就在屋内五彩银光消逝之后,易九兮眉宇间突然闪现一抹金色,随即两鬓垂落的墨发渐渐成了金色。

    轻轻捂着胸口,替她承了一半天罚,这龙魂虚体,到底还是亏损不小啊,不过...无碍。

    屋门打开,一片寂静。

    所有人仰头而望,在看到易九兮的神情和他两鬓间的白发时,仿佛一瞬间就明了,片刻之后,王府传出一阵阵哭泣声。

    九华元后,于开国前一天,着一身凤袍离世,留给世间太多太多的遗憾...

    后来,有人说是她福薄,承不起这么大的富贵。

    也有人说,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也有人说,或是什么辛秘不为人知的缘由。

    当然,这些都是后世的各种猜测罢了。

    开国典礼和登基典礼并未因为王妃突然辞世而停止,一切照旧,有人说,这就是帝王之心。

    尽管典礼之上,依然举行了简单的封后仪式,九华元后依然是林霜语,可那又如何?人已不在,死后再如何荣光都是一场虚幻罢了。

    都说,皇上皇后之前如何如何情深,那一日,不少人是怀疑的。

    可是后来才知道,他们都错了。

    有些人的感情,都埋在心里,在看不到的地方。

    不哭,不代表不在意。

    九华建国三年,都城建立,三年期间,九华帝几乎吃睡都在主店,期初一两年,没人敢提及后宫一事,可一国之君,总不能一直孤身一人吧,那岂不是真的孤家寡人?

    第一个向皇上谏言,让皇上充裕后宫绵延子嗣的,竟是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林老太爷。

    他不是忘了自家孙女,相反,是因为一直记着,所以才会这般谏言,这江山是他们共同打下的,总要有人延续下去。

    眼下没什么,可迁都之后,若大个皇宫没有一个嫔妃,这算什么?

    他知道,皇上并不像外人说的那般,君子之心如铁,他心里有孙女,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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