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的缘故。

梁满月那点残余的感冒一直没好。

再加上昨晚失眠,半夜三点多的那通电话,她一整夜都没休息好,主任瞧她这肉眼可见的消瘦劲儿,没忍心让她加班,不到六点就把人放走了。

结果路上堵车,她差不多七点才进家门。

正蹲在茶几前找感冒药,李修延的电话噼里啪啦打过来。

这阵子他又是忙着进修,又是忙着论文,外加谈了个小女朋友,两人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联系,也是今天突然听说梁满月最近状态很差,才在百忙中打电话来慰问。

梁满月吞下两粒药片,用凉水冲进胃里,发肿的喉咙这才出了声,“我没事,就是感冒一直没好。”

“wǒ • cāo ,你都这动静了,还说没事,你丫糊弄傻子呢。”

李修延喜鹊似的浮夸声音,一下就把梁满月逗乐了。

事实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也正因为这,她才发现,过去的那些日子是多么平和美好。

默了默。

梁满月略微严肃地开口,“修延,你最近都在北市吧。”

“在啊。”

“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一个月吧,怎么啊,想我了。”

梁满月顿了下,答非所问,“老爷子身体最近怎么样。”

李修延回答,“他身体挺好的,对了,我还想跟你说呢,有空帮我去看看他,他挺想你的。”

梁满月没出声。

隔了两秒才说,“恐怕不行,我最近特别忙,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没办法和你们保持联系。”

察觉出话里的微妙,李修延纳闷儿地开口,“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法保持联系,你用不了手机?”

梁满月斟酌着用词,“反正就是,最近没事的话,尽量别联系我,好好照顾自己,也多关心老爷子的身体。”

说完这些。

她果断把电话掐断,像是在水中溺了好久,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般,靠在沙发上,重重抒了口气。

就这么发了几分钟的呆。

手机再度响起。

梁满月吸了吸依旧不怎么通气的鼻子,有些暴躁地按下接听键,“跟你说了我换完衣服就走,我人又没死,总他妈催什么!”

大概是没料到之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能有这么暴躁的一面,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尴尬又温和,“抱歉,梁小姐,是沈总那边在问。”

“他都等那么多年了差这一时半会儿?”

梁满月嗓音讥讽至极。

这下,司机彻底不敢说话了。

梁满月心里明白不应该把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停顿两秒,换了副语气,“再给我十分钟。”

司机欢喜应声,“好,好好!”

电话挂断。

梁满月不情不愿地撑着茶几站起身,从柜子里掏出一件初秋穿的白色毛衣外套,换了身同色系的吊带裙,而后来到化妆台前随便化了化妆。

倒不是为了在见面时显得自己有多光鲜亮丽,而是不想让沈清钊觉得她看起来脆弱到不堪一击。

说到底。

梁满月也不知道这一场见面会演变成什么,她只是本能地,从抽屉里拿出用的最顺手的,小型号刻刀,通体银色的不锈钢,存在感极低却杀伤力极强。

做足一切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后。

手机再度亮起来。

是条微信。

骆峥的。

梁满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上面逗留了一瞬,只是这短暂的一瞬,她就感觉到身体里某个看似坚硬牢不可摧的地方,被懈去了一丝力道。

换好鞋,她慢吞吞地推开家门,果不其然,看到光线昏暗的楼道里,骆峥抄着口袋站在对面,直挺挺地看着她。

心潮迅速涨起又跌落。

梁满月下意识屏住呼吸。

男人模样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英俊硬朗。

唯独眉宇间,多了一丝不属于他的萧条。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梁满月,微抬下巴,“去哪儿。”

梁满月嘴角微动,转身把门关上,声音很轻地说了句,“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

缩在毛衣里的手腕就被骆峥钳制住,他力气很大,直接把梁满月拽到身前,昏黄的光线打在二人脸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赤.裸又直白。

骆峥笑了下,“你是不是觉得你挺伟大。”

梁满月感受着男人胸膛温热的体温,整个人像是饱受着热胀冷缩的煎熬般,使劲儿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她努力让嗓音显得平静且无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扭头就走。

骆峥在后头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有种铆足劲儿和她继续耗下去的气势。

梁满月心神晃荡。

说不清个中滋味,只是期盼着骆峥不要跟上来。

到了楼下,她碰到沈清钊的司机。

这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直接把车开进来接她,梁满月拉车门的一瞬,扭头看了眼,那个锁住她心神的身影,没有跟上来。

梁满月收回视线,径直上了车。

结果车没开多久,她就发现后头跟着一辆黑色大G,熟悉的型号,熟悉的车牌号。

梁满月:“……”

确定司机没有发觉。

梁满月垂眸给骆峥发了条信息:【你是不是除了缠着我,就没别的事做?】

安静了几秒。

男人回复她:【装】

“……”

梁满月瞬间心梗。

骆峥又发来一条消息:【梁满月,不要低估一个刑警的侦查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他已经知道梁满月遇到了难以化解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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