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聂垣翻了翻白眼,不想去和一根筋的兄弟说话。他转而问聂嗣,“大兄,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聂嗣没有回答他,只是忽然看向聂桓,“叔惇,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聂桓眨巴着眼睛。

    “就是刚刚,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聂嗣语气略显急躁。

    聂桓皱着浓眉,仔细回想刚刚说的话,“管他谁告密的......”

    “不是这一句,后半句!”聂嗣打断他。

    “唔,好像是...太守也得给大兄官复原职......”聂桓点点头,“就是这个,我说的就是这个。”

    劈里啪啦!

    宛如九霄雷鸣在脑海炸响,聂嗣脸色霎时间苍白。

    原来,一开始给他的推断条件就是错误的,难怪很多东西不对劲,很多的结果都是强行解释。

    如果,他现在想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无论是‘杜城县尉’的职位,还是‘被劫粮食储藏地点’,甚至是‘仲父的隐瞒’,这一切都能解释,全都能说通!

    手掌死死攥紧缰绳,手面青筋凸起。

    搞了半天,他想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原来真相是这个!

    “大兄,你脸色不对,是不是在牢狱受了风寒?”聂垣见他脸色苍白,有些担心。

    聂嗣摇摇头,深深吸口凉气。

    “没事,我们回去吧。”

    在确认事实真相之前,他需要回去好好的思考,将完整的脉络厘清。

    就算是吃亏,他也要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栎阳,程氏府邸。

    后花园,两道人影并立。

    其中一人,正是程氏主君,华阳郡郡尉程裴。另一人是他的私生子,郭孝隼。

    “刘歆伏法的消息你听说了吧。”程裴平静的看着他。

    郭孝隼点头,“孩儿有所耳闻。”

    啪!

    出其不意,程裴突然一巴掌扇在郭孝隼脸上。这一巴掌手劲儿极大,直接将名声在外的豪侠郭孝隼打倒在地,捂嘴吐血。

    “孽畜,谁借你胆子去和刘歆勾结了,啊!”

    说着,程裴上去就是两脚,狠狠踢在郭孝隼脸上。

    程裴能坐上郡尉的职位,自然是有武艺和力气的。故而这两脚下手极重,踢的郭孝隼脸颊开花,鼻血直流。

    “你这个畜生,你好大的胆子啊。以往你在霸城的所作所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万万没想到你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聂绩和刘歆的博弈,那是你能插手的么,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是不是想害死程氏!”

    越说,程裴越是生气,直接拔出腰间佩剑,用剑背狠狠抽在郭孝隼头上,将郭孝隼打得连连求饶,哀嚎不已。

    足足打了半炷香时间,打得郭孝隼满头血。

    “父亲,孩儿知错,孩儿知错。”郭孝隼不顾满头血,抱着程裴大腿,苦苦求饶,“孩儿不敢了,孩儿以后一定不敢了,求父亲饶了孩儿这一次吧!”

    他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很难瞒住父亲。因此,他没有否认自己勾结刘涂的事情。

    郭孝隼更不是傻子,他明白,没有一个郡尉父亲,以他在霸城所做的事情,足够别人找借口对他动手。

    纵使他是名震一方的豪侠,可是在朝廷面前,那也不过是风中残烛,难以抵挡。

    父亲的原谅,父亲的庇护,至关重要!

    儿子给父亲磕头求饶,不丢人!

    “畜生!”程裴看着郭孝隼的脸就感到非常厌恶,又是一巴掌抽过去,打完之后,骂道:“你这个孽畜,你给程氏惹了大麻烦,你知不知道!”

    郭孝隼痛哭流涕,连忙认错,“孩儿知道,孩儿知道,求父亲饶了孩儿这一次吧。”

    见状,程裴又是痛骂几句,方才让郭孝隼站起来。

    “你明日,亲自去找聂氏少君赔罪,哪怕他要你跪下当狗,你也要给我跪下!”

    闻言,郭孝隼道:“父亲,孩儿确实和刘歆之子有交易,可是孩儿都没有留下任何的字据,聂氏就算追查,他们也查不到孩儿头上来吧。”

    啪!

    又是一巴掌,打得郭孝隼踉跄一下,身子摇摇欲坠,他被程裴一番暴打,浑身都痛。

    现在程裴每打他一巴掌,他都如遭重击。

    程裴提剑直指郭孝隼鼻尖,此刻,程裴怒到了深处,“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蠢货,早知道当日就该将你溺死在茅坑里!”

    “聂绩能在三日之内找到被你们劫走的粮食,你以为他查不出来是你干的么!”

    “而一旦确认你是凶手,你以为聂氏是什么良善之家么。凭你在霸城做的事情,足够聂绩弄死你上万次,甚至,我也会被你牵连!”

    面对父亲的责难,郭孝隼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事实上,刘歆伏法的时候,他还不是很担心,因为他派出去的人都是其他地方的游侠,根本不担心被查到。

    可是现在父亲这么说,他开始担心了。

    是啊,聂绩能在三日内找到粮食,以聂氏的力量,想要追查同伙,完全有可能查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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