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霜也冲上了宫墙,没人理她,她就自己找人打架,她学的是shā • rén 技,出手狠辣,很快也吸引了一部分兵力。

    铁慈吁一口气,抹一把脸上溅上的血水。

    对付这些士兵对她来说并不难,她从未因为天赋之能的接连开启而放松对武学的探索修炼,只是这山道狭窄,人流拥挤,施展不开,一具尸体倒下了就会成为一个阻碍,很多时候她甚至是踩着尸首作战,脚下一踩就是刮叽一声血水四溅。

    任何一个武林高手也不能对上千军万马,关键就在于体力和意志的长期消耗,铁慈想扑到裘无咎那边去,裘无咎的士兵却不怕死一般拼命阻路,身前身后满满都是人,她像一个绞盘一般高速旋转,所经之处溅开深红的血雾。

    而退路也早已被堵死。

    丹野在宫墙上冒险亲自操弓,但是每箭射出都有无数人举着盾牌跃起拦下。

    不住有人抵不住丹野重箭的威力吐血倒地,但是所有的箭都被拦了下来。

    丹霜试图射暗器,依旧劳而无功。人流密集动荡,从高处看下去都是一样黑压压的人头,根本无法准确辨明。

    只能从那一簇簇的血花中看出战斗永无止歇。

    脚下忽然一绊,尸首太多了。

    铁慈一个踉跄,身后便有人矮身撞来,弯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胁下钻出,刺向她后心。

    而铁慈根本没回头。

    宫墙上看清这一幕的人一口气梗在了咽喉。

    寒光一闪,半截微弯的刀尖迸上天空。

    那偷袭的人拿着断刀微楞。

    铁慈头也不回,匕首从腋下穿出,哧地一声刺入他的胸膛。

    宫墙上的人这才抢回了那口气。

    裘无咎在远处看着,眼底闪过兴味的光。

    皇太女果然身上有宝甲呢。

    铁慈没有停息,甚至没有趁这一刻试图回头,她依然往裘无咎的方向冲。

    宝甲在作战中微微震动,她手指一弹,一根打磨完毕的钢丝弹出,刺入了身前人的腹部。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飞羽。

    他是否也曾陷入重围,孤军奋战?

    他在孤军奋战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起我?

    ……

    所有人都看出来,裘无咎想用人海耗死铁慈。

    裘无咎退到了山道往下的边缘,没有再退,他觉得亲眼见证铁慈的死亡应该也是难得的经历。而且他对铁慈的武器和宝甲都感兴趣。

    宫墙之上,有人负着容溥跃上高墙。

    这简直就是送死,几乎上来的第一瞬间,那人的腿就被扑上来的人砍断了。

    那人跌落宫墙,容溥早有准备,跳下他的背,他身后士兵冲上来,铿然一声,替他挡下了射来的冷箭。

    容溥在宫墙之上站稳,田武冲了过来,跃上宫墙,将一面盾牌挡在他面前。

    无数人猛砸盾牌,田武给震得气血浮动,十分难受,咬牙硬撑。

    容溥却拨开了盾牌,一手拈着一枚金针,道:“别挡我,我需要光!”

    他有一把铁伞防身都没用上,就是因为再危险都不能遮蔽视线。

    此时已经是夜间,杨一休在他身后颤颤巍巍挑起灯笼,远处裘无咎看见,手一指道:“灭灯!”

    咻咻飞箭如雨,将杨一休的灯笼打灭,再挑,再灭。

    杨一休声音里已经带了哭声,“点不起来啊!”

    丹野忽然大喝:“点前殿!”

    广场上的人都一愣,随即有人狂奔而去,砍树,泼油,在顶层大殿的前殿点燃了熊熊大火。

    谁也没想到丹野刚夺了位便烧宫,火光耀亮半天,这回这火再没人能扑灭了。

    裘无咎笑一笑。

    没想到皇太女竟然如此能笼络人心。

    那就更不能留了。

    如此智慧,如此人才,如此武力,还有天赋之能,可以想见她只要能回去,迟早能夺回权柄。

    未来一个强大的大乾,是谁也承受不起的。

    他一指容溥,“杀了这个人。”

    容溥正从盾牌后立起来,眯着眼寻找着铁慈的穴位。

    铁慈曾和他说过,天赋之能开启时真气逆行,有冲穴的表现。现在她忽然不能完全开启天赋之能了,那想必是真气运行出了问题。

    唯一能尝试的办法就是疏通经脉,穴位刺激。

    但是现在两人隔着距离,铁慈还在不断作战,认穴都难如登天,更不要说刺穴。

    容溥的头刚刚冒出盾牌后,一柄长刀呼啸而至,容溥身边的人挥刀拦下。

    四面八方皆有刀光闪烁而来,阻拦的撞击声铿然不绝,容溥身后明亮火光,身前钢花四溅,他面容苍白却神情冷静,指尖金针熠熠闪光。

    一柄长枪毒蛇般穿过人群刺向容溥小腿。

    冷风袭来时容溥已经察觉,但是他只是稍稍动了下角度,甚至没有移动腿。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对着铁慈后心,不能被人逼下墙或者移动位置。

    哧一声轻响,容溥脚踝被刺中,血色淋漓而出,那人还想继续刺,被丹野从远处飞刀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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