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这样做的皇帝,内心里归根结底,是对于自己权力的不自信和永远存在害怕失去的恐慌吧?</p>

    她道:“可以学学一些技巧和方法,但不必照搬他们的章程和机制。”</p>

    丹霜点头领命而去。</p>

    萧雪崖走了过来,对她道:“殿下身边,似乎没有专司侦缉查探的人才。”</p>

    铁慈心想你倒也想到这一块去了,不过不是我不想有,而是还没来得及有。</p>

    毕竟一年多以前,太女九卫还不完全是她的,这样的秘密人才,是不敢用太女九卫来培养的。</p>

    而狄一苇倒是有这样的人才,但是军中这样的人很难培养,当然也要紧着一线使用。</p>

    她心血来潮,问萧雪崖:“你是建议孤也组建一个绣衣使吗?”</p>

    “殿下觉得有必要吗?”萧雪崖深深注视着她。</p>

    铁慈笑了,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和他说了说。末了她笑道:“有了这样一把刀,掌控力确实强了,事半功倍了,但是人心也散了,信任也没了,最后人都玩死了,百姓都给玩离心了,又能驾驭谁呢?”</p>

    萧雪崖一直没有说话。</p>…

    他袖袋里还有一封信,刚到了不久的,现在还硬硬地咯在那儿。</p>

    信里有和之前许多封信一样的催促规劝,字字句句焦灼,也有很多本不该他知道的信息。</p>

    太女的喜好,作息,性情,一些不为人所知甚至她自己也不在意的小癖好小秘密。</p>

    这些都是来自萧家的密探机构。</p>

    萧家有自己的密探组织,多年经营,掌握着这朝中上下绝大多数官员的不为人知的秘密。</p>

    有些用上了,有些待机而用。</p>

    这些信息以往也给了他很多的方便,特别是在他掌兵、换防,初初掌权之时,那些试图下绊子的,懒怠轻慢的,自以为是的,意图争权的,总会得到教训。</p>

    时间长了,似乎也就有了瘾。</p>

    仿佛这样做,本就天经地义。</p>

    直到今日在江上,听了铁慈这样一席话。</p>

    听了本最该掌握这般利器的皇室储君,说出了这样一席话。</p>

    他忽然就出了一身冷汗。</p>

    储君不愿执刀织网向天下,倒是萧家先把刀握在了手中。</p>

    而他竟然习以为常,坦然受之。</p>

    权力是**的温床,多少人于其上默默腐朽。他自以为不染尘埃,却早已成为一个玩弄权术的人。</p>

    眼前的人,才是真正心地清明的人。</p>

    他忽然道:“多谢殿下。”</p>

    铁慈以为他是谢自己一言相劝保住了战船,微微一笑示意无妨。</p>

    他的船也是她的船嘛。</p>

    就算暂时不是,迟早也是。</p>

    她有信心。</p>

    两人擦肩而过,江面风大,忽然一阵风过。</p>

    萧雪崖还在出神,没注意到自己新戴上的帽子帽结松散,即将被风吹起。</p>

    铁慈忽然一伸手,将他帽子往下一盖。</p>

    萧雪崖:“……”</p>

    原来先前还是被看见了!</p>

    铁慈干脆好事做到底,手指非常灵巧地帮他把系带打了个结。</p>

    萧雪崖似乎想说什么,铁慈雪白的手指无意中擦过他的喉结。</p>

    萧雪崖浑身一僵,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p>

    眼前人太近,近到一垂眼就能看见她暖玉一般的颈项,修长地延伸至衣领内,隐约一抹锁骨精巧纤细,仿佛轻轻一敲便能碎了。</p>

    他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指节摩擦到腰后负着的剑,似乎那剑太过冰冷,他的手指一颤弹开。</p>

    铁慈毫无察觉,三两下系好,知道这位太爱面子,怕他发疯,挥挥手就走。</p>

    她走出好远,萧雪崖才喉结滚动,唇角抿起。</p>

    咽喉发干,而喉间肌肤却又微微发痒,他抬手似乎想碰一碰,却又极快地放下手。</p>

    放下手的时候,袖间摩擦微响。</p>

    家书硬硬地梗在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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