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始终没有等着。

 慕容翊并没有如她所想一般,不耐烦坐那慢腾腾的肩舆,偷偷先来瑞祥殿,然后灌她一脖子雪。

 她嘴角上扬,而心在慢慢下沉。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列队伍,阿狸走在最前头。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见了亲自站在风雪中等候的铁慈。

 所有人都心中一震。

 这天下,能让皇太女在风雪中等候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

 陛下除外,这样的天气,铁慈不会让他过来,会自己去重明宫。

 肩舆在门口停下,不等阿狸掀帘,铁慈已经下阶,伸手掀帘。

 帘子掀开一线时,她已经看见了撑着下颌,在这短短行路中便倦极而眠的慕容翊。

 但慕容翊醒得极快,帘子一动,他便睁开了眼,手同时伸了出去。

 两只雪白的手指碰在一起。

 下一刻慕容翊猛地使力,此时正巧铁慈也在使力,想要把他拉出来,顿时僵持住了。

 阿狸:“……”

 怎么,现在情人见面礼,流行拔河吗?

 下一瞬铁慈便笑了,松了力。

 呼地一声,她被拉进了暖轿。

 作用力过猛,轿子被撞得原地一个趔趄。

 铁慈撞入慕容翊怀中。

 火炉一般温暖滚烫。

 慕容翊更烫的唇已经急切地覆了下来。

 铁慈微微抬起脸相迎,慕容翊却在离她唇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随即缓缓侧头。

 铁慈猛地抬手,掰过了他的脸,将他的唇压在了自己唇上。

 春帐香暖,热气氤氲,帘外飞雪连天,帘内厮磨缠绵。

 窄小的空间让躯体更紧密,彼此的气息与体温相渡,她的双手环抱着他的后背,急切地摸索着他微微突起的背骨,而他的唇在她额头脸颊至唇间反复流连。

 暖轿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垂头盯着地面。

 阿狸觉得自己脸上热度能把这地上的新雪都融化了。

 虽然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但她好像已经看完了这人间风月。

 天地间只留下了雪落的声音。

 仿佛很久之后,铁慈将自己的额抵在慕容翊的额上,感受一番,微微叹息。

 “在发烧……”她道。

 慕容翊嗯了一声,道:“没事儿。”

 铁慈起身,将他牵出了暖轿,笑道:“请娘子下轿。”

 慕容翊笑道:“咦,火盆呢?”

 两人携手入殿内,所有人立于两侧迎接,神态恭谨。

 慕容翊见铁慈搀着他往侧殿方向走,站住了脚,道:“为什么我不住你的寝殿?”

 铁慈道:“那里又大又空,不暖和。”

 “加我一个不就不空了,不就暖和了?”

 “侧殿好啊,我已经让工部派人来做翻转墙了,到时候你墙一推就能来我这,多有情趣。岂不闻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宫人们:“……”

 原来殿下竟然如此低级趣味。

 这个解释显然取悦了慕容翊,他终于肯住侧殿了。

 太医正已经带了当值的所有太医在侧殿等候,眼角瞟着一对璧人携手而入,一边想难怪这么得宠果然郎貌女才,不过也是,不生成这等姿色,如何能让太女不顾敌国世子的身份;一边想太女行事向来英明,爱惜羽毛,如今为这位却完全不避物议不顾声名,可想而知接下来朝中一定轩然大波。

 但也只敢想想而已。

 一堆人排队给慕容翊诊脉,诊完结论果然和之前一样,虚耗太过,需要静养。

 铁慈命人开了药方,亲自看了,又命开库房,选最好的补药过来熬。

 慕容翊围着狐皮靠在软榻上,懒懒看着她斟酌药方,验看补药,忙得团团转,唇角不禁浮出笑意,道:“我要洗澡。”

 铁慈便命将自己的澡池打扫放水,准备一些适合他的药材做药浴。

 一切准备好了,她让慕容翊去泡澡,慕容翊却拉着她,道:“你去陪我。”

 铁慈看一眼垂头却竖着耳朵的众人,第一次嫌瑞祥殿人太多。

 慕容翊又道:“你不去,我怕她们会偷看我。”

 众人:……你要脸吗?

 “再说,你不去,总要有人伺候我洗澡吧?你愿意我给她们看光吗?”

 众人:……并不想看,谢谢。

 铁慈挥手,她的后宫们立即轰然四散。

 离这无耻之尤远一些!

 铁慈只得陪着慕容翊进了澡房,慕容翊在屏风后脱了上衣,只穿一条裤子进了可以游泳的澡池。

 一池热水散发着微微的药香,铁慈脱了外袍,坐在池边,卷起袖子,道:“要我帮你擦背吗?”

 “要啊。”

 铁慈便侧坐在池边,拿了舀子。

 一眼看见他的背,比书院那时薄了许多,蝴蝶骨从洁白的肌肤下微微凸出来,显出鲜明又精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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