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对峙的人们渐渐肩头披雪。

 萧立衡微笑如故,似乎有耐心等到天荒地老。

 内心却渐渐焦躁。

 因为他觉得事态并不太美妙。

 分批往重臣府邸去的子弟,以及宫中,都迟迟没有得手信号。

 所以容麓川这里,必须立即拿下。

 大乾有令,倾国乱宫之祸前,若宫中无主,内阁可以紧急接管朝务和推立新主。

 其中人数必须占内阁大多数,必须有首辅。

 推立新主必须由二品以上大员八成通过。

 只要容麓川答应,加上他和李慎,就有了接管权。

 势在必得。

 不惜流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对面,容麓川终于开了口。

 他缓缓道:“来人,备轿。我要和萧大人一同入宫。”

 萧立衡眼底爆出喜色。

 ……

 数百骑泼风般驰来,携着连绵的风雪抵达城门之下。

 守城的士兵警惕地看下去。

 临时作为城门领的刘琛,低头大喝:“来者何人,盛都已经戒严,不许进出!”

 领头者举起一块令牌,放在士兵吊下来的篮子上。

 刘琛看了,忽然一声大笑,将令牌掷了下去。

 “同样的花招,竟然来两次,以为这回城门还会开吗!”

 城下人沉默了一阵。

 旷野的风利剑般刺来,似要穿心而过。

 他似乎有点抵受不住,低头开始咳嗽。

 雪白的大氅几乎遮没了他的脸,只露出一点高高的鼻尖。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压下咳嗽,从怀中又掏出一块令牌,放在了篮子里。

 这回刘琛对着令牌看了半晌,又拿出城门楼上备着的印章册核对。

 各级官吏的印章系统非常复杂,城门都备着专门的册子备查。

 片刻之后,刘琛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竟然是瑞祥殿令牌,代表着几乎当前的最高意志。

 半晌他挥手,“开城!”

 城门轧轧开启,数百骑立即利箭一般射入城内。

 泼风般穿过街道,从一簇一簇作战的外城军队旁穿过,没有停留。

 从燃烧的建筑物旁经过,没有停留。

 从倒地的士兵身边经过,没有停留。

 在内城城关之前,靠着这令牌,再次通行无阻。

 这让骑士略略安心,明白最起码现在,盛都还在皇室掌握之中。

 他抬起头,在风雪中动了动已经麻木的身子。

 前方是条岔路,一边可以抄近路去宫城。

 一边,是重臣府邸连绵的屋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