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我给他们引到山沟里去了,陛下一路出京,消息传得飞快,我们怕伤及无辜,都尽量往偏僻处行,偶尔穿过山村小城,就有宫主的手下接应,后来这事儿连山间猎户都知晓了,主动给我们提供陷阱和路线,其中有一处山沟,远远看来就是一处平地,长着矮树,其实那矮树是底下千年巨树的树冠,那里就是个当地人人皆知的巨大陷阱,寻常人过不得,我自然不在话下,我一路蹿过去,看着如履平地,那些车子也跟着,然后全部栽到了沟里,那个爆炸真是惊天动地,差点起了山火。”

 “说起来那些骑士也是真强悍,无论是掉到水里还是山沟里,都毫发无伤。掉在水里的会自动浮起来,掉在山沟里没有断手断腿,也不怕火烧,他们身上穿着的那东西真是强大,要是我们的战士能一人一套,那真是,啧啧……”

 “萍踪和对方战士打过一架。”铁慈道,“没能胜。”

 “那也没输。”萍踪不服气。

 “是谁昨天还说腿疼来着?”

 “那不是对方身上那古里古怪的盔甲,碰着了腿就一麻。要不然我早就把他轰沟里了。”

 铁慈对容溥萧雪崖解释,“对方有很奇怪的战甲,有的战甲全身防御还能放伤人的光,有的战甲十分贴身,看上去就像肌肉,穿上之后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接触之后令人发麻,萍踪和其中一个战士对了七腿,要不是这一阵一阵的麻,本该能赢的。”

 容溥和萧雪崖对视一眼,各自暗暗心惊。

 听铁慈口气,这只是对方一个普通士兵,一个普通士兵就能和萍踪对战不落下风?

 对方还有无可抗拒的利器,可追踪万里的飞行物,老远能要人性命的光,各种奇怪而强大的武器,甚至连对自身的防护都做到了极致。

 这对方若来个千军万马,大乾怎么打?

 两人都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里停着一排黑色的飞行器,不靠近,也不离开。

 萍踪吃完一抹嘴道:“我们其实在接近海右时,已经将那群追着我们的黑骑士解决得七七八八了,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动手,但一直跟着我们,陛下说,对方是在等援军,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铁慈放下碗,一笑,“正巧,朕也有此意。你们准备好了吗?”

 容溥道:“最后一批紧急调拨的物资,昨日刚从中州运来。”

 “用量、位置、路线,都计算过吗?”

 “算术院院长带领最优秀的教授算了好几次,确认无误。”

 “学生们都疏散了?”

 “都不肯走,不过我们之前有专门充作仓库的地下溶洞,将人都迁至那里。”

 “地下溶洞位置何在?是否会……”

 容溥忍不住道:“陛下,这些琐碎事,臣虽不才,但也一定会安排好,您还是抓紧时间先休息一会吧。”

 铁慈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阿扣困得脑袋一点一点,不青早已在屋顶上鼾声震天。

 身边有道十分有存在感的目光,她转头,萧雪崖却在此时飞快转过头去。

 铁慈自以为自己理解了萧都督的别扭,恍然道:“都督一路赶路,一定很累了,还烦请院安排一二……”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旗花直上青天。

 铁慈抬头,吃完就地休息的人们一骨碌爬起,还没坐直身体,手已经抓住了武器。

 这种应激状态,看得萧雪崖心中一抽。

 这是长期处于紧急作战状态中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她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

 一个皇帝,不留在皇宫,不留在自己的国都,宁愿亲身千里奔赴,要将危机解决在自己身边。

 她曾教他低眼看百姓,那一低眼,他看进去了,以至于后来毫不犹豫,和家族悍然割席。

 是这样的她,令他放下执念和骄傲,选择远远执枪,亲自守在她好不容易夺下的南疆。

 但也是这样的她,令他心中第一次暗暗抽痛,却又不知为何而痛。

 有人狂奔而来,老远喊道:“西北方向十里处,有大片烟尘,不辨人马,正在集聚,没有立即接近。”

 容溥接过对方递来的千里眼,附近就有瞭高台,登台观测。

 片刻之后下来,道:“如您所料,对方增援了。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不过看那队列,我猜不会超过千人。”

 千人,对于大乾军队来说,实在是个很小的数字,但是在见识过对方士兵是怎样以一当万之后,谁都明白这是个要命的数字。

 萍踪脸色难看,她和阿扣不青景绪等人,一路上用尽手段,才解决了几十人。

 “陛下,是趁对方还没准备完全,抢先出手,还是……”

 在不青的想法里,趁对方没有准备好,抢先出手,打乱对方阵脚,是他们西戎人最爱的痛快战法。

 铁慈摇摇头,看了看下来的容溥手中的千里眼,容溥将那制作精美且一看就不是大乾能制作的千里眼递给她,笑道:“出自瑰奇斋。”

 铁慈诧道:“这种千里眼我也只见过一次,极其清晰,可见极远,而且能在光照不太好的情况下自动配合调整,也十分坚固,是瑰奇斋的非卖品,你从何处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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