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莫太过分,人被打死过客,你们也走不脱!”

    好神奇的口音!

    林北辰立时就想到了辣妹子三个字。

    忍不住抬头去看,便见这苗女比李婉顺还要小一号,一身蓝色的短襟短裤,露出两条又细又长的腿来。

    脚踝上挂了银质铃铛,脖子上也围了一圈,其间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宝石,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小小的瓜子脸上,却是长了一双大眼睛,乌黑亮丽,灵动异常,此时狠狠的瞪着李泰,奶凶奶凶的,十分可爱。

    虽然带了繁复精巧的头饰,但长发并没有盘起,而是直挂腰间。

    脚上的鞋子也跟平日所见不太一样,圆乎乎的趾头露在外面,长长的绸子也一路绑上了小腿,满满的民族风情。

    尽管身在西市署的监牢之中,林北辰依旧生出一股偶遇山间精灵的恍惚……

    “小锅锅,你莫怕,他再打你,我防蛇咬他!”

    银玲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头却是猛的一震,随后一股凉意便直袭背脊。

    她身上果然还有蛇!

    下一刻,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扶住了林北辰的胳膊。

    身子便是猛的一颤,随后触电一般弹到一旁,直接就躲到了牢房墙角,满眼惊恐的看着这小苗女,猜测着她把蛇藏在了什么地方。

    小苗女立时皱了皱眉头,又狠狠的瞪向李泰:“人都打成哈儿了!”

    哈儿?

    你才是哈儿!

    林北辰立刻反应就过来。

    李泰却是没听懂:“哈儿是个什么东西?”

    “我看你也是个哈儿!”

    李泰作势便要动手,余光却瞥到林北辰扔过来的眼神,便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就等着被砍脑袋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牢房,李承乾连忙又把门锁好,还朝林北辰看了一眼才又离去。

    两人走了几步,一个闪身就进了隔壁牢房,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哈儿是个东西?”

    苏瑶便轻轻掩住了嘴:“所谓哈儿,就是傻子的意思。”

    李泰便是一愣,李承乾却是乐开了花。

    周霖立刻把食指放在唇间嘘了一声,四只耳边便贴在了牢房墙壁之上。

    “小锅锅,你叫什么名字,为了撒子被抓进来的?”

    “小锅锅你莫躲嘛,我又不打你。”

    “小锅锅,你看这是撒子?”

    “哎呀,小锅锅你陪我说几句话嘛,我都要憋死了!”

    进来之前就听西市署皂役说这苗女就跟个话轱辘似的,便是自言自语都能说上半天,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而且换了四个角落,将这苗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实在想不出她还能把蛇藏在什么地方,刚刚多半是吓唬李泰的。

    但林北辰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身上有蛇?”

    “本来有的,被他们拿起走咯,现在没得咯。”

    顿得一顿,就是一阵银玲般的笑声:“原来你怕蛇,莫怕莫怕,我身上没得蛇了,你看嘛。”

    说着便在林北辰面前转了几个圈圈。

    你别说还挺可爱的。

    林北辰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我叫周大胆,你叫什么名字?”

    “胆子那么小,还叫周大胆?哈哈哈,笑死我咯!”

    林北辰立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都被押进死囚大牢了,你还笑得出来?”

    小苗女便是一愣:“这里是死囚大牢?”

    “哼哼,怕了吧?”

    “死囚大牢是个撒子意思嘛?”

    林北辰嘴角就是一抽:“撒子意思,撒子意思,就是过一会儿你要被砍头了的意思!”

    “你莫骗我,我就是打了个架,不可能砍我的脑壳!”

    “皇帝新颁布的法令,无故打架斗殴的,都要砍头,我就是。”

    “啊???”

    看着小苗女突然瞪大的眼睛,林北辰强忍着笑意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

    “我叫蚩阿蓉,从苗疆来的……小锅锅,真的要砍脑壳啊?”

    “嗯,真的要砍……你来长安干嘛呀?”

    “来找阿舅的……小锅锅,我今年才十五,不想被砍脑壳啊!”

    “没办法,皇帝说要砍,那就得砍……你阿舅叫什么啊,他们来长安干什么啊?”

    “我阿舅叫久赤,我也不晓得他来抓子,反正他带了好多宝宝……小锅锅你认识皇帝不,你跟他说一哈,我又没有打死人,而且这么阔爱,为撒子要砍我脑壳嘛?”

    林北辰忽然觉得自己准备了那么多套路,完全没必要,这蚩阿蓉根本就是问什么答什么嘛!

    确实蛮“阔爱”的。

    看她都快被吓哭了,也是有些不忍心:“你先别哭,他们还没审你,说不定不会砍你脑壳……宝宝是什么?”

    “宝宝就是蛇啊……小锅锅,他们撒子时候审我嘛?要咋个审我嘛?”

    宝宝是蛇,她舅舅带了很多蛇来长安。

    没错了,她肯定是牧蛇人那一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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