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安心里暗叹,看似平常的一人,竟然有如此靠山,难怪这张七圣不把白面猴子放眼里。

    沈易安展开信来看,只见字迹潦草,宛若前世医生手写处方,竟然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见沈易安蹙眉,张七圣笑道:“这是苏大学士喝多酒时写给我的,说是今年三月已经复职朝奉郎,要从廉州回京,还说要与我一醉方休……你不必知道其中内容,只需拿去给高俅看,他自然认得。”

    轻咳了两声,张七圣继续道:

    “苏大学士每次酩酊大醉留下的狂草文作无人认得,唯独高俅肯不眠不休整理出来的,也正是因此苏大学士才格外看重高俅,即使自己被贬去定州,却还要将他推荐给驸马小都尉王诜免遭连累。”

    沈易安并不想就此搭上高俅这根线,便放下信封道:“蹴鞠之事,我自有办法,老先生不必担忧。”

    张七圣伸手指着沈易安笑道:“小兄弟,你这一去并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讨公道啊。”

    这也算个说辞吧,沈易安无奈揣好信件告辞离开。

    凡是历史书上见过名字的,他是一个也不想见。

    市井不好吗?隐居不香吗?

    看看宇文昌龄,见面就给他一个大雷,还有那李清照,男扮女装还常喝醉,避之不及。

    高俅如今虽没多大名气,也不是高殿前,更没有徽宗赐宅,但绝不是善茬啊,眼下这一趟是免不了的,沈易安本着不找不惹的原则,按照张七圣所说,很快就找到位于内城西南果子街的高宅。

    门面不大也不显眼,门上“高宅”俩字也极普通不过,让沈易安有点意外。

    以“宅”字称呼,说明此家主人官不过六品,还不能称府;高俅一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双商都高,从张七圣和白面猴子的态度可知,高俅的份量有多重。

    门口穿戴整齐的门童喝问沈易安:“何人何事?”

    “有封苏大学士的亲笔信而已,看就看,不看我就带回去。”

    听到“苏大学士”几个字,门童忙拱手示好,请沈易安稍候,就急忙进去通传。不久,沈易安就被小厮笑脸相迎给带了进去。

    宋朝时期宅邸规制与身份紧密相连,沈易安进去宅子后,却见院子虽然不大且朴实,房屋建筑却极其规整考究,是他目前见过最好的。

    经过穿堂进入前院,正房门上挂着匾额“己有堂”三个字,小厮礼貌地请沈易安在外稍等片刻。

    这时候,小厮从里面引出一人,身着常服,却听小厮说:“李大人这边请。”

    都是高宅的客,本着尊重祖先的礼仪,沈易安后退半步靠边颔首给人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