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安走到这人跟前道:“就算弄坏了什么,也不能你们说多少钱就多少钱,至少也拿出来给大伙瞧瞧,都给你长长眼,万一值十万贯呢?”

    旁边已经为了不少人,大伙儿可都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好事儿的就开始起哄。

    “拿出来看看。”

    “骗人呢吧?就是想要吴记手艺。”

    “对,拿出来,坏了也拿出来看看。”

    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当众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是个戗金漆器盒子,再打开来,便是一个裂开成几块的圆肚玻璃瓶。

    吴老板定了定神,讲述自己前几日不小心撞破玻璃瓶的事。

    说完,他一脸委屈道:“我不是有意的,是后面有人推我才撞上的。”

    沈易安望着那些碎片笑了下。

    这工艺和样式,怎么看也是五代同时期***玻璃瓶,底部纹饰已经正名它的身份。

    那会儿通过丝绸之路而来的玻璃制品已经很常见,根本不值五万贯。

    从艺术性和制造工艺来讲,国产琉璃其实远高于外来的玻璃,但物依稀为贵,且玻璃更加剔透和实用,才会一直具有较高的市价。

    嗯,改造个瓷窑做玻璃厂,安排。

    放下玻璃瓶,沈易安认真道:“赔你五十贯都嫌多,何况听吴老板描述,谁知道那会儿你那瓶子是不是早就坏了?”

    因玻璃少见,围观群众也不知定价是否准确,但听沈易安说的后半段,就都觉得需要商榷。

    碰瓷儿啊,前一世被升华后玩剩下的东西,现在还在起步阶段。

    虬髯大汉指着瓶子对沈易安道:“哼,你懂个屁!”

    众人不服,议论道:

    “那就找个懂的人来。古董街那边各个都是人才。”

    “要不就报官,让官老爷判案!”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翩翩小郎,将近一米八的个头,面白唇红,一身太学生的行头,还披着一个狐狸皮的斗篷,一看便知不是俗人。

    他走到二人跟前:“不如也让我看看。”

    虬髯大汉护住瓶子,眉毛一挑道:“你是哪个?”

    “本人太学生赵明诚,自幼钻研古董金石,现在可否给我一观?”

    听到“赵明诚”三个字,大伙儿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至于他是否精通金石,大家并不太关心,因有人说了,这是当朝吏部侍郎赵廷之之子。

    单这一条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