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这管事的也就总是这么几句,但他手上并没闲着,一个接一个地拉着围观的人来体验,强调床垫的舒适以及制作周期,如果不赶紧下订单,那都要排到冬至了。

    但凡家里条件好些的,当时就豪横地下了单,而管事承诺,第二日就会有人上门量尺寸,保证不拖拉工期,逾期交货不仅床垫免费,还倒找同等金额,让大伙放心下单。

    家里有适婚男女的,在一旁观望,与人攀谈一会儿,确定这床垫日后会有成为婚娶标配的可能性后,咬咬牙,也交了定金,俗话说水涨船高,谁知道再过几日,床垫会是什么价格?

    管事的这套说辞,以及踊跃交定金的人们,再次冲击了赵佶那初出茅庐的脆弱心灵。

    这沈易安若不是骑牛老者派来的,他赵佶是打死也不信。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人!

    不等赵佶开口,沈易安就主动要求,将会赠送赵佶几套床垫,后宫嫔妃每人一个是做不到的,可总归数量上不会让赵佶为难。

    赵佶此时对床垫来历已经无心探究,而是迫不及待地问沈易安,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是他这个天子可以参与进来的。

    沈易安把这理解成赵佶对赠送床垫的回礼,于是开口道:“公交系统、邮政系统。”

    赵佶面瘫一样的表情说明他对此完全陌生。

    沈易安简略地解释两个系统的意义,赵佶蹙眉道:“小圣人,恕我直言,这两个系统建立前,是不是应该先考虑强化军队?”

    沈易安停下脚步,这句话简直就是对他僭越的钓鱼执法。

    沈易安目光凌厉地望向赵佶:“这不是我考虑的范围,这是大家的责任。”

    “可我直觉,小圣人对此应该得到过骑牛老者的指点。”赵佶毫不示弱地逼近。

    沈易安莞尔:“那我今晚早点睡,看能不能梦到他。”

    赵佶无奈,自嘲地笑了下:“我不过是想无为而治,需要对我忠心的左膀右臂,还希望小圣人不要误解。”

    “骑牛老者有他的安排。他跟我说,强军是最后一步,强军前搞好基础建设,强军就完成一半。”

    说这些话时,两人是完全避开张迪的,沈易安说完,欲走入人群,被赵佶一把拉住。

    “你是说,关于强军,骑牛老者也有交代?你可不能隐瞒,我才是天子。”

    沈易安冷笑:“交代算不上,暗示吧。他只给我四个字,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赵佶陷入沉思:“那意思是,不露声色地强军?”

    “或许吧。”

    “那何为基础建设?”

    “简单来说,就是各项民生、惠民工程。陆路交通、水陆交通的建设,学校医疗福利事业的推广和覆盖……总之离不开‘利民’二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利民工程做的好,自然载舟载的好。”

    “那这银钱何来?税收?”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赵佶觉得有些消化不了,顿了顿自嘲道:“原来小圣人去延州这些日子,青牛老者依旧托你带这些话来,早知道就该早点宣你觐见,此时说起来,我竟然头晕脑胀。”

    “不要紧,骑牛老者亦说给大家足够时间思考。”

    不知不觉,又到了望眼镜观景台附近,兰精灵们忠于职守,沈易安却见亭子里坐着个女子,郁郁寡欢的模样,但看那背影,也认得出就是赵佶口中刚刚提到过的才女李清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