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昭拧着眉头,一口闷下了一整碗苦辣的汤药。

    又不禁重重的咳了两声,一旁的采秋连忙拿过帕子递过去,又将那空了的药碗接过来。

    待沈千昭平复后,这才说道,“周大人早些时候递来了消息,昨夜,宋大人领着一队人马,护送太子出城救灾去了。”

    “说是皇上的意思。”

    沈千昭一怔,出城了?

    哥哥因身体原因,这么多年汤药不断,常人身体强健练功,他却不能。

    他如今在身手方面确实欠佳,若是遇到身手极好的刺客,自保尚且困难,所以先前去济北,也需要谢名一路护送。

    父皇这次让宋怀护送,可见他虽然不喜宋怀,可还是认可他的实力。

    沈千昭嘴角勾了勾,扯着帕子擦了擦嘴,“采秋,更衣,我出趟宫。”

    采秋却皱了皱眉头,“可京里头现如今并不太平,殿下若是出去了,伤到了可怎么办”

    “宋大人走之前,还让周大人带话了,让殿下这段时间就在宫里头待着,不能出宫。”

    采秋说着说着,直接搬出了宋怀。

    每回只要搬出宋怀,那肯定是有用的。

    可这次显然没用。

    “宋大人宋大人你以前不是总想让我和他离远点吗,怎么现在倒是总拿着他压我了?”沈千昭直勾勾的盯着采秋看。

    采秋一愣,公主是怎么知道自己以前是想的?

    自己以前有说出口过吗?

    采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丝毫没发现,现如今,她的某些小动作,都快和易远一致了。

    沈千昭却是旁观者,看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只觉,采秋这件小棉袄,很快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更衣。

    马车出了皇宫,一路往如意楼的方向去,沿路,沈千昭微微掀开了车窗帘,看向外头。

    许多百姓沿街扫雪,也有米行开棚施粥,城中景象比她想象中的要好许多。

    沈千昭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尚未到如意楼,路上被便堵了,一群百姓围在路中央,一阵喧哗吵闹,还有官兵也在,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

    马车过不去,采秋只得下马车去看看情况。

    不一会,她跑了回来,声音急促,“殿下,前面好像是谢将军他们!被好些个百姓围住了!”

    这雪灾一闹,怕的就是百姓bào • dòng 闹事。

    沈千昭掀开车帘欲下马车,采秋一急,连忙拦住,“不行啊,人太多太乱,您不能去!”

    这些人连谢将军都敢挡,万一伤了公主,那可如何是好。

    “没事,没人伤得了我。”沈千昭摇摇头,反手抓住了采秋拦着自己的手,下了马车。

    拦不住沈千昭,采秋只能用自己单薄的小身子挡在沈千昭面前,一路往前走,试图以自己小小的身子,为后面的主子挡住什么伤害。

    看着眼前明明自己都害怕轻颤的小身影,沈千昭不由想到了上辈子,采秋为自己挡刀最终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其实采秋若像其她宫人一般,就如丁盛,最后都能活下去,又岂会跟着自己殒命。

    到底是一根筋的“傻”。

    沈千昭突然鼻头一酸,扯着帕子按了按鼻子。

    两人挤过人群,耳边一片噪杂。

    只见,两个官兵在同十几个百姓拉扯着,周围议论纷纷。

    谢将军正带着人劝说着,医馆的人也被拦在了人群外头,根本无法将那受了伤的病人带走。

    好不容易挤到了后头,沈千昭沉声问道,“谢伯伯,怎么回事?”

    谢将军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这会儿听见这道声音,一愣,半晌还以为是幻觉,回头一看,愣住了,“公公”

    很快,他便意识到,这会儿人多,还有暴民,显然不能被有心之人发现沈千昭,低声问,“您怎么会在这?”

    “原本要去找谢临,这人多路被挡了,只能下了马车过来看看,谢伯伯,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谢将军三言两语的,便将事情都交代了个清楚。

    那里头,是位身怀六甲将要临盆的孕妇,家中男人昨夜已经跟着出城去救灾,今日,医馆的人出来义诊,发现那孕妇还感染了风寒,想将人带回医馆,岂料,遭到百姓的谴责与推搡。

    “她有手有脚能走能动,凭什么医她而不医我儿子!”

    “大家给评评理!这大夫是我给人带来的,是来医我儿子,这会儿却将我儿扔于一旁,药也不给,什么义诊!就是骗人的!”

    “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带走李家媳妇!”

    那大夫气得老脸都垮了,“你这妇人好生不讲理,你那儿子没病!你让老夫医什么?!”

    “快些让路!耽误了这位夫人病情,若有个什么差池,你能负得了这个责吗?!”

    沈千昭听了个来来回回,也大概清楚了。

    这大夫是这位妇人从东街那边义诊的医馆拉过来的,说是她家中儿子重病不起,要大夫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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